“你说呢？”詹姆斯冷笑，“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伤还没好？”

苏格兰垂眼，这才想起距离赤井秀一被组织大围剿并没过多久。

他捏紧了手中的手机，裂痕自上面的圆形弹孔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那颗子弹并没有用于他自己，也没有被留下，他选择击碎了这个里面有着亲人、战友和各种秘密资料的手机，他知道这个举动无疑是向詹姆斯表明自己对他的不信任，可是这位异国的长官只是宽容的笑笑，对他的选择并未多置一词。

“……”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詹姆斯继续喋喋不休，他看起来真是个好上司：“听到我说话没？不准逞强，不准不打报告就行动，不准……”

电话被挂断了。

詹姆斯：“……”

詹姆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待机音，有些尴尬地在后视镜里和苏格兰对视，这位精干的FBI长官在被挂断电话的那瞬间仿佛突然老了几岁一样，长叹一口气，自嘲道：“事发突然，还是太仓促了。”

他觑着苏格兰的反应。

苏格兰沉默了几秒，抬头说道：“我想知道原因。”

“你是指你的暴露？”詹姆斯继续开车，目视着前方说：“你会觉得突然也不意外，我也是才知道那个引起组织争夺的‘账本’究竟是什么。”

矢岛雄介面对詹姆斯的逼问支支吾吾半天，迫于枪口的威胁还是吐露了一部分内容——‘账本’里面有某些高官受贿和进行灰色交易的记录，渡边，他，以及他们头上的势力就是利用这个谋得了保护伞，在东京混得风生水起。

矢岛雄介说，那个组织答应他，只要他交出东西，就能够顺利带着老婆孩子前往国外。

詹姆斯简单对苏格兰说了说前因后果，“赤井扔下句出事了就跑，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想来那时候他应该就已经联想到了这次事件所有的怪异，比如那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偏偏让你来交易。我相信你自己也有所察觉，不然为什么现在都没有提出来联系警视厅，或者警察厅。”

“警视厅。警视厅公安部，诸伏景光。”苏格兰终于说，车窗蜿蜒的雨水在街灯一闪而过下映出流光，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理性，“我确认我没有其他地方露出破绽。”

这么突然的暴露，只可能是自己在警视厅的资料被泄露了。

“账本”上所谓的高官，警视厅有没有人参与在其中，一目了然。

“那都是后话，诸伏警官，我们家探员说了，最好能保证让你活着回去算账。”

诸伏景光情绪被打断，他又想起了莱伊，几乎能想象到那人嚣张的神态，但是这种狂妄在他身上并不违和，苏格兰露出一丝微笑，刚想说些什么，目光却陡然凝固。

“等等、”诸伏景光突然扭头向后，“他们跟上来了。”

“意料之中。”詹姆斯猛踩油门，轮胎在湿滑的路面划出一道水痕，“琴酒一定会快速整合队伍。”

苏格兰若有所思地向前面看了一眼，“像是知道我会在哪儿一样。”

“避开人群的路就那么几条，再加上足以发挥个人作战优势的地方这个条件，推理出你的去向并不难，毕竟你是个好警察。”詹姆斯老神在在地回答了他的疑问。

实际上詹姆斯提前守在那里不仅有提前预判了苏格兰的原因。

“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雪中送炭的珍贵，我们要来的情报才能更真诚。”赤井秀一说了大实话，并和詹姆斯一拍即合决定坑一把苏格兰。

尤其詹姆斯还成功帮自家探员卖了个惨，伤员上阵拦截琴酒，苏格兰确实很触动。

他转移视线，把注意力聚焦在组织上，盯着窗外，“他们咬的太紧了。”

“另一个方向也有。”詹姆斯眉头紧锁，紧急变向，这时候总是格外想念卡迈尔。

两拨车辆惊险地擦肩而过，有组织成员甚至探出身试图举枪射击，詹姆斯急速闪避，油门被完全踩死，仪表盘指针快速倾倒。

在林立枪声中，苏格兰说：“穿过这条路，前面就是交通枢纽了。”

他对东京的道路更熟悉，即使是夜晚，那条路的车流量也不会太少。

“赌一下为了抓卧底琴酒会在众目睽睽下出手的可能性？”詹姆斯说完就苦笑了一下，“把危险引入人群可不是警察该做的事情。”

“到那时我会下车。”苏格兰平静地说，“我早已做好准备了。”

就在此时。

尖锐密集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从多个方向响起，红蓝闪烁的警灯瞬间将这段原本相对僻静的道路照得如同白昼，数辆警视厅的巡逻车鱼贯而入，切入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