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苏格兰靠在小巷深处一个肮脏的垃圾桶后，雨阴天反而让夜晚呈现出压抑的昏黄。

虽然从琴酒手上逃过一劫，但是仍然陷入了组织成员追捕的苏格兰捂着被子弹击中的左臂扯出了一个苦笑。

他想到了自己的誓言，想到了樱花，想到了zero。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失约啊，零。

巷口传来了脚步声，组织的人追来了。苏格兰轻微晃了晃已经空了弹匣的枪，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深处走去，推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黑暗中只有水滴渗漏的声音，苏格兰反倒平静下来，向楼梯走去。

这栋建筑有八层，足够了。

他身上带着绝对不能交给组织的东西，那重于他的生命，也绝不想被活着抓回组织。

“你要走的路可不在那里。”

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日语在黑暗中突兀响起，苏格兰警惕回首，直直看向了那个隐没在阴影中的人影，头发已经掺杂了灰白的美国男人走出，看样子已经等他多时了。

曾经在美国的时候苏格兰也从狙击镜中见到过这位FBI的长官，但是精神已然紧绷到极致的苏格兰无法相信任何人，何况FBI出现在这里的时机本就疑点重重。

他举枪对准了詹姆斯。

“先放下枪吧，苏格兰……或者你更愿意我称呼你为‘警官’？”詹姆斯冲他温和地笑了笑，“你的枪中已经没有子弹了，不然你为什么要向上走去呢。”

苏格兰怔了一下，沉声道：“什么意思。”

詹姆斯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手/枪冲着苏格兰摆了摆，蹲下身把它放在地面滑过去。

枪打转了几圈，精准地在苏格兰面前一步停下，詹姆斯说：“这里面有一颗子弹，你可以选择现在就用还是把它留给这个组织的心脏被撕碎的时刻，如果你选择后者，我的车就停在外面。”

组织搜寻的声音已经逼近了这里，没有时间了。苏格兰弯腰捡起那把枪打开弹匣，里面果然如詹姆斯所说只有一颗子弹。

苏格兰把弹匣推进去，扣动了扳机，枪声在黑暗中彻响。

**

赤井秀一跑掉之后，琴酒第一时间接过了指挥权。

苏格兰无疑是个优秀的卧底，在人数悬殊的对比下还能突破重重封锁逃走，把组织的人甩在了身后，琴酒边大步走向保时捷边毫不犹豫地说：“我会给你们三个方位，从这三个方向包围，不要让多余的人搅局。”

“谁是多余的人，琴酒？”

波本的声音突兀挤了进来，大概是抢了哪个人的通讯，背景里传来一句弱弱的“波本大人？”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波本。”

波本剑拔弩张的嗤笑了一声，“抓叛徒这种大功劳怎么能不算我一份呢，况且，那可是苏格兰。”

波本阴森森的、咬牙切齿的说完这一句后没等琴酒说话就把耳机抛还给了那个可怜的底层人员，那人手忙脚乱接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了看波本明显怒气冲冲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波本大人好像和苏格兰感情不错。

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关系很好的，听说他们刚进组织的时候还有些不对付，是在美国经历了共同通缉共同逃亡之后关系才好起来的，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和“生死之交”了吧。也难怪波本大人会那么生气，被这么骗了情感上肯定很难接受。

自以为了解了全貌的组织成员小心翼翼询问道：“琴酒大人？”

“随他去。”

琴酒才不管什么背叛与情深，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波本干扰了任务就找个借口把他解决掉，此时也不在乎他在发什么疯。琴酒更关心的是赤井秀一，他跑的太利索，没有给苏格兰争取太长的时间，如果不是过于相信那个卧底就是还有后招，这让琴酒有些警惕。

赤井秀一正在和詹姆斯打电话。

“顺利吗？”

“嗯。”詹姆斯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上正处理伤口的苏格兰，“你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没留下琴酒。”

苏格兰手上缠绷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詹姆斯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你呢？”

“看起来他还是觉得抓卧底更重要。”电话那头赤井秀一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你在担心什么，詹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