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焦虑地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念叨。
“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撕裂伤,轻度脑震荡,中度冻伤,全身性低温症……”
赤井秀一懒洋洋地出声:“詹姆斯,你别走了,晃得我头晕。”
詹姆斯顿时刹车,看着病床上的赤井秀一疾言厉色,“头晕?现在知道头晕了?可把你厉害死了,还敢跳海了?!”
“那我还能怎么跑,组织动用了那种阵仗,我现在能躺这儿和你说话已经是走大运了。”赤井秀一有点眼馋被詹姆斯放在门口桌边的一盒巧克力,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咖啡因摄取严重不足!那可可也能将就一下。
赤井秀一一边琢磨着怎么趁詹姆斯不在偷吃一块,一边说:“也没什么大事,一段时间后就好了。”
“好个屁。”詹姆斯身心疲惫,“要是你的眼睛或者手出了问题,我得晚节不保,等你的伤好点我们就立刻回美国。”
“嚯。”赤井秀一眼神从巧克力上收回来,诧异地看着詹姆斯,“这么突然?”
“利诱再大也不是你以身犯险的理由,狙击手本来就身处后方,像你这样的更是重点保护对象!这次是你反应快,那下次呢?下次你能保证还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赤井秀一耸肩,“这也不能怪我吧,本来十拿九稳的行动,谁知道会出差错。”
行动结束之后,詹姆斯马不停蹄去查到底是什么地方漏了马脚让自己的探员经历了一晚上的惊心动魄。结果却是令人哭笑不得。
最开始,FBI总部按照朱蒂的报告依程序向农业部提出核查请求,农业部也按照国际检疫合作正常程序向日本厚生劳动省发送了问询通知,厚生省又按照流程将美方问询通知转给了代理公司和仓库管理方。
而问题出现在这里,仓库操作员在收到通知后在惊慌下选择远程激活集装箱的温度实时回传功能试图自证清白,这是由于他们工作的片面性导致的,乍一接收到官方问询,操作员只会认为官方只是在怀疑温度是否真的维持在申报的-70℃,完全忽略了这个温度本身不合理,也不会觉得是货物的问题,他在不知情情况下的数据上传,惊动了组织的监控,组织一看数据上传端是美日官方,自然会认为这批货物出了差错。但组织如此兴师动众的原因不在于这批货物,因为组织很明显为私运的药物上了保险,赤井秀一拿到的药品样本在温度升高下直接化成了无害成分,所以组织担忧的其实是东京湾仓库地下的低温冷冻实验室。
再加上莫名其妙打个酱油就跑了的日本公安和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人迹稀少的台风前夕行动,总的来说,赤井秀一这次行动失败,是巧合叠巧合的纯纯倒霉。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赤井秀一话音一转,“组织里有日本警方的卧底。”
詹姆斯干巴巴地说:“多新鲜呐,说点不知道的听听。”
日本警方不往组织安插卧底那才是意料之外好吗。
赤井秀一不理他,接着说:“我现在有怀疑对象了。”
他已经复盘了好几遍那晚发生的所有细节,从意外击中的消防水管到犹如天助的二次塌方,就算这些都能用运气来形容,但是波本却实打实给他留下了破绽。
通道是波本故意炸塌的,他想要把他们两人同组织隔离开,后续他顺利进入实验室找到逃生的机会都少不了波本的推波助澜。
他甚至“不经意”地透露出朗姆想要活捉他,赤井秀一在波多黎各同波本打过交道,那人虽然脾气和性格都很差劲,但头脑绝对是一等一的,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疏漏。
这让他想起之前在美国时的公路竞速和接踵而至的小意外,他还因此质疑过苏格兰的动机和立场,当时赤井秀一从车窗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金色,想在想来和波本的金发倒是格外相似。
知道组织有卧底是一回事,但知道卧底的身份又是另一回事。詹姆斯脑海中弯弯绕绕,从外交想到谈判从谈判想到交易从交易想到合作从合作想到政治利益,他立刻不横眉冷对了,语气亲切了几分,“哦?说说看,你怀疑谁?”
但赤井秀一却又不配合了,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用一种非常做作的语气平铺直叙道:“糟糕,一想到要回国我头好疼,一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詹姆斯:“……”
果然还是想给他一巴掌。
但詹姆斯并没有熄了放弃任务回国的心思,可是当他下一次来到赤井秀一的病房时,床上却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了一张字条——
“上学去了。”
可见这倒霉玩意自己也很心虚,连消息都不敢给上司发,只能玩这种把戏。
詹姆斯立刻想起赤井秀一的另一个身份,这个身份还和琴酒打的火热。
顿时心率就不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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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这边,苏格兰和波本又被拎去审讯室走了一圈。
虽然两人的报告无懈可击,但琴酒之所以成为卧底的天敌所倚仗的是他敏锐的直觉和永远都不曾打消的疑心,只能说一日怀疑你是卧底,永远怀疑你是卧底。
但波本是朗姆的人,苏格兰某种程度来说也并不是他直属,两人虽然明面上没什么问题,但实际已经在琴酒心里挂上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