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矢昴拎着包，手里还抱着两本书，像每一个出行打车的学生一样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钻进副驾驶，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烟雾慢慢模糊粉发大学生温和的面容，冲矢昴开口，声音却是属于赤井秀一的磁性：“上次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高桥教授死亡之后，赤井秀一花了点时间破译了高桥教授的加密云盘，获得了教授早期财务状况——五年前，在量子加密技术行进到最困难的阶段时，有一笔数额巨大的投资注入，帮助教授渡过了难关。FBI的技术小组给他提供了远程支持，经过重重追索，发现这笔投资属于“灰烬基金”，一个高度隐秘的离岸私募股权基金。

“灰烬基金早就上过了FBI的监控名单。”詹姆斯目视前方开着车，示意他去看放在他手边的文件，“FBI的金融专家分析它的资金流动模式和已知的几个大型犯罪组织洗钱手法高度相似，但是它的注册地在巴拿马，那里极度注重隐私且高度自由，我们一直没找到实质证据。不过因为有了高桥这个突破口，技术人员转而向关东地区追踪，提供了有可能与灰烬基金有资金往来的公司，如果灰烬基金真如我们所想是组织用于风投和洗白的资金，那么空壳公司一定不在少数，逐一调查还是太过繁琐，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不用那么麻烦。”赤井秀一翻阅着文件，竖起手掌打断他，“灰烬基金给我的猜测提供了一个可能性，詹姆斯，你还记得组织在美国的生物公司Ambrose吗？”

“当然。你的意思是？”

“Ambrose的转移路线指向日本，波多黎各事件后雪莉也来到了日本，想要找出哪家和组织勾连最深还不简单？”赤井秀一咬着烟，声音有些模糊。

詹姆斯眼神一动，若有所思，“哦？”

“组织在美国的阵地转移了，但交易链可不是那么容易说断就断的，盯着日本各大港口，总能看出点蛛丝马迹。”

詹姆斯露出笑容，“你说的不错，我会让总部那边密切监控美日港口线，那灰烬基金这边需不需要我让警察厅——”

詹姆斯话音未落，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赤井秀一拿起属于冲矢昴的手机，对詹姆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按动脖颈间的变声器换为冲矢昴的声音接起来：

“喂，Gin？”

詹姆斯的表情瞬间像吃了屎味的巧克力一样扭曲。

“……我要去学校，最近有个实验要收尾……”

“不是借口，我哪敢用借口糊弄你。”

“……怎么？你听起来很想我……嗯？想掐死我？那我很荣幸啊。”

“……你怎么总是这么凶……好吧好吧，老地方见。”

赤井秀一挂掉电话，神色自然地接着说：“先不要让警察厅介入，毕竟高桥教授案只有冲矢昴一个知情人，我先得找个机会把冲矢昴摘出去，而且‘赤井秀一’太久不出场也会出问题，琴酒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我。宫野明美那边先暂缓，琴酒应该不会盯着她了……这样吧詹姆斯，你先……嗯？你这是什么表情？”

詹姆斯使尽了浑身解数压抑住了想要拍赤井秀一一巴掌的冲动，“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不小心引起了琴酒的注意要谨慎行事’？哪里谨慎了？！你甚至还要和他见面！”

“别担心，工藤夫人做的易容很精湛，我之前也请教了怎么遮掉手上的枪茧，不会让琴酒看出破绽的。”

“我指的是这方面吗？！冲矢昴再怎么防身也不能带枪，这不是相当于让你赤手空拳对上琴酒吗！如果琴酒发现了你的身份却按而不动再引你上钩，到时候你会很被动的。”

赤井秀一向椅背的方向后仰，镜片下眼睛全然睁开，“想要有收益，风险肯定少不了。”

詹姆斯长叹，“你到底在搞什么，不避而远之还跟琴酒搅和在了一起。你不觉得琴酒对冲矢昴的关注太超过了吗，他甚至还告诉了你他的代号。”

“啊，这个嘛，只能说fifty fifty。”

在靶场的那时，琴酒攥着他的手与他的距离不过咫尺，残存的酒香混入硝烟味点燃两人之间的空气，冲矢昴注视着靶心，回答了琴酒的诱导提问：

“如果说，我看到的是你呢？”他近乎挑衅，“沃尔夫先生会生气吗？”

琴酒眼里翻腾着近乎炽热的兴味，“生气？当然不。相反我感到惊喜。”

“你简直被茧包裹了，那些让你小心翼翼维护的‘安全’人生正让你变成一个标本，你得感受什么是真正的活着，这样在迎接死亡的时候才会爆发出令人惊叹的能量。”

“你的美学真是烂透了，沃尔夫先生。”冲矢昴耸肩。

“而你只是一只连枪都握不稳的幼崽，冲矢同学。”琴酒低哑的声音流淌。

“所以我才需要你啊。”冲矢昴笑眯眯地说道，“攥着我的手，目标却是自己的心脏，这对你而言一样刺激吧，沃尔夫先生？”

“Gin。”

“嗯？”冲矢昴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

“Gin，我的名字，别再用那个蠢兮兮的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