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耐心地等待冲矢昴将阿贝漩涡喝完，拉起他的手臂。

“走吧。”

冲矢昴被琴酒拉出卡座，不由地趔趄了一下，“去哪儿？”

琴酒没有回答，冲矢昴只好作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被拖拽走，但伪装下的赤井秀一却好奇了起来。

琴酒要带他去哪里？他那番话不会是在为组织招揽人才吧，琴酒还兼职人事吗？那他很忙了。

如果自己被带进组织了岂不是直接打入敌人内部了？但是“冲矢昴”毕竟是个虚假的人，组织内部也有精通易容的人，比如情报里赫赫有名的“千面魔女”贝尔摩德，以冲矢昴的身份去组织很快就会露馅的。

可是现在反抗琴酒大概更不妙，他得找个理由脱身……妈妈喊他回家吃饭算吗？

赤井秀一一边想着，一边相当坦然地跟着琴酒走了，并且在坐上保时捷356A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任何人都知道这是琴酒的爱车，和琴酒本人一样高调却神出鬼没，这辆老爷车被改装过，内部细节都显示出主人的谨慎和被迫害妄想症。赤井秀一侧头看着琴酒，他把冲矢昴带上车并不是出于信任，而是出于一种狂妄的掌控力。

一个控制狂。

保时捷在夜色中飞驰，驶入了市郊结合部。

引擎熄灭，赤井秀一从车窗看去，发现是一家在当地还挺享有盛名的高级射击俱乐部。

赤井秀一撇了撇嘴，不出他所料，琴酒是不会仅靠三言两语就把他带去组织的，就是明知道这点，他才放任自己的好奇心跟着琴酒走了。

“下车。”琴酒说。

琴酒向值班经理出示了一张权限极高的铂金会员卡，值班经理只是恭敬地点头，显然习惯了这类神秘的顾客。

琴酒带着冲矢昴径直走过空旷的接待区，赤井秀一快速扫过环境，厚重的隔音门，空气过滤系统的低鸣以及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他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只好盯着琴酒的背影发呆，这应该不是组织的地盘，但或许是组织的外部产业，既然能让琴酒肆无忌惮带着外人来，它的性质应该非常合法。

琴酒停在最深处一个独立VIP隔间，厚重的合金门滑开，里面是一个长约25米的专用靶道，灯光是冷调的可调光，此刻自动调至适中亮度，墙上挂着降噪耳机和护目镜。琴酒走到枪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枪械，最终拿起一把P226。

检查、上膛，琴酒的动作流畅精准，带着冰冷的韵律。他将降噪耳机抛给冲矢昴。

“戴上。” 声音不容置疑。他看向冲矢昴，“碰过真家伙吗？”

冲矢昴戴上耳机，隔绝外界，只余心跳和呼吸。他摇头，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疑惑和第一次接触枪械的兴奋：“只玩过游戏……沃尔夫先生，这是要我……？”

“拿着。”

琴酒回避了冲矢昴的问题，他注意到在他把枪递过去的时候冲矢昴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轻微蜷缩了一下，但对方很快用右手去接他递来的枪。琴酒墨绿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玩味。

琴酒顺势换到了右手持枪，做了一个标准的握持姿势演示。这个切换对他而言同样需要刻意调整，但动作依旧精准有力。“像这样。”他递给冲矢昴。

赤井秀一看着他流畅的转换眉头一挑，他很早就知道琴酒同他一样是左利手，但没想到他对于右手的使用也不生疏，这点也和他一模一样。

冲矢昴伸出右手，笨拙地握住冰冷的枪柄，他刻意让手指微颤、动作僵硬。

“好沉。”他评价道。

“P226枪管长、瞄准基线长，射击精度较高，比较适合新手。”琴酒解释道。这时候他显得格外有耐心。

冲矢昴模仿着琴酒之前的演示持枪对靶。

“放松一点。”

琴酒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毫无预兆地贴近，接着，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的左手强势地覆上了冲矢昴握住枪柄的右手。那只属于顶尖杀手的手带着薄茧和金属的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调整着位置。掌心紧贴着手背，琴酒感受着对方皮肤下因紧张和克制而绷紧的肌腱，以及僵硬的身体和细微的颤抖。

“虎口压紧这里，手腕下沉。”

他的右手也抬起，稳稳地扶在冲矢昴右臂肘关节下。两人身体紧贴，赤井秀一甚至能感受到琴酒银色的发丝蹭在自己的颈侧。

“眼睛看准星。”

他的胸膛紧贴着冲矢昴的后背，“控制呼吸。”

冲矢昴努力调整呼吸，视线聚焦在目标上。他能感觉到琴酒左手食指的指腹正若有若无地压在他扣扳机的食指上方，他在琴酒的引导下极其缓慢而笨拙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被降噪耳机大幅削弱，但后坐力让冲矢昴的右手猛地向上跳了一下，手腕一阵发麻。电子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惨不忍睹的脱靶。

“哼。” 琴酒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左手依然牢牢包裹着冲矢昴因后坐力而微微颤抖的右手，“控制力太差，看来你的右手并不是握枪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