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漩涡再次放到自己面前,冲矢昴因为琴酒的行为态度有些松动,犹疑地拿起酒杯闻了闻,然后像一个喝酒新手一样犹犹豫豫喝下一口。
“咳、咳!”
冲矢昴砰一下放下酒杯,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双手捂着喉咙咳得弯下了腰,脸都皱在了一起,好不狼狈。
琴酒挑了一下眉,拍了拍他弯下去的脊背,“不会喝酒?”
从他的角度,这个粉发大学生抬起脸,眼睛微微睁开,又生气又羞恼又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
“你才不会喝酒!”
“那就是没喝过这么高度数的?”琴酒慢条斯理地说,“这可不行啊,冲矢同学,酒就像艺术一样,只有沉沦进去才能得知其中的美妙。”
“算了吧,艺术也要遇见对的人才能够欣赏,我和沃尔夫先生不同。”
冲矢昴把酒杯推远,起身,“我不喜欢喝酒,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既然沃尔夫先生没有杀我的意思,那我就告辞了。”
冲矢昴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背后琴酒的低笑:“真有趣,你好像期待着我去杀你。”
冲矢昴伫足,背影迟钝了一下。
“还在耿耿于怀自己上次的失败?所以想扳回一城?哪怕不惜自己的生命?”
赤井秀一感觉自己身后笼罩了一层阴影,这种把后背暴露给敌人的感觉非常不妙,但他还是紧绷着压制住自己的本能,任由琴酒靠近自己。
“还说我们不是一种人,冲矢同学?别装傻了,你自己心知肚明你明明也是面对危险会兴奋起来的类型,偏偏假装自己是因为正义感。和我博弈让你感到开心吧,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赴约。”
冲矢昴的身形肉眼可见僵硬起来。
琴酒攥住冲矢昴的肩膀,把他强行按在墙角的高脚凳上,自己伏了上去。在隐蔽的角落和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看起来就像在做什么亲密的事情一样,客人和侍者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但实际上冲矢昴的境遇糟糕极了,他后脑抵着墙壁,面前是把他围得密不透风的琴酒,琴酒的银发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而冲矢昴根本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
因为他的下颌正顶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冲矢同学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那次精心设计一个意外才是例外,我其实更喜欢直接一点的方式。”琴酒凑近他,看着因为枪口被迫仰起头的青年终于露出慌乱的表情,“比如用一颗子弹送猎物下地狱。”
“是不是后悔当初没能死死攀咬住我?如果你在警方面前坚持你的观点,那群愚蠢的条子或许也会去求证,那样我也不会轻易脱身,而你也不会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死在这个角落,对吧,独来独往的交换生?你猜你的同学和老师需要几天才能发现你的失踪?你对警察似是而非的暗示反而害了你。”
如果冲矢昴不是赤井秀一,那当然如此。
听到这话,冲矢昴突然不动了,他抿着嘴唇沉默半晌,时间在他们之间陡然拉长,片刻后,他才突然轻声开口:
“阿贝漩涡。”
琴酒发出一个疑问的气声:“嗯?”
“它很辣,酒精度数应该不低,里面好像有焚化炉一样的泥煤味道,但实际上它又有点甜,是那种……子弹穿透人体后血液留下的甜味。”
琴酒没想到冲矢昴会说起这个,眼角稍稍抬起。
冲矢昴挣扎着直起身,冰凉的手握住了琴酒持枪的手,缓慢将它推离。琴酒想要看看冲矢昴到底想做什么,而冲矢昴只是伸手去探那杯被自己推远的阿贝漩涡,一口一口咽下去。
琴酒愉快地笑了出来。
冲矢昴第一次喝这种高酒精威士忌也许不是在说谎,但他已经品味出了琴酒为他点的这杯酒里深层的暗示——一个充满硝烟味的漩涡,这无疑表明了一种同频。
或许冲矢昴在他朴素的价值观的影响下拒绝承认这种同频,但他最后还是接受了,尽管是在生命的威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