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同学,非演示时间除技术安全人员外一律不得靠近实验室,请在准备区等待。”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不抱希望地说:“我是松野老师的学生,近距离参观一下也不可以吗?”
工作人员:“对不起,现在实验室里面存放着重要设备,您理解一下。”
赤井秀一只好旁敲侧击,“关于演示的设备安全是谁在负责啊,我听老师说这次演示很重要,不能出差错。”
工作人员对这个年轻人越俎代庖有些不满,但还是回答道:“这个您放心,我们有专人来维护,而且昨天沃尔夫先生也进行过设备安全检查。”
赤井秀一脸上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
琴酒来检查?那不是死神在敲门吗?
如果真是这样,早在昨天实验室就已经被动过手脚了。
这真是叫天天不灵,只能靠自己的随机应变了,希望能捞老教授一条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演示环节终于到来,人群移步至量子信息实验室。超导量子干涉仪在特制的屏蔽室内安静地矗立,液氦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高桥教授站在操作台前,神情专注,开始讲解设备的原理和即将进行的演示内容。
赤井秀一选择了一个视野极佳又相对不引人注目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被教授所讲内容吸引,实则全身如同绷紧的弓弦,死死锁定着两个焦点,高桥教授,以及站在控制台侧后方同样“专注”地看着仪表盘和监控屏幕的“莱因哈特?沃尔夫”。
高桥教授为了查看设备底部某个接口的读数,自然地弯下腰。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赤井秀一看到他扶在操作台上的左手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眉头也无意识地紧蹙了零点几秒。
就在赤井秀一察觉到高桥教授弯腰时动作迟滞、眉头紧蹙的前一刻,他看见那个名叫山本的助手正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从实验室的一个侧门回来,那里通向旧设备区,山本手里空无一物,脸色却煞白,他看到教授正弯腰操作,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却又被现场的肃穆气氛和教授的专注所慑,犹豫了。
与此同时,赤井秀一用眼角余光瞥见琴酒的左手食指在他手中的平板电脑边缘极其细微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那绝非无意识的动作,更像一个确认或启动的信号。
赤井秀一骤然抬头看向控制台,某个次要管路的压力表指针似乎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向上跳动了一格,随即又回落,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并不精通实验设备,但致命的预感不断敲打着他,赤井秀一下定决心,猛然举手:“高桥教授!”
这突如其来的发声让周围几人都侧目看来,包括高桥教授。他被打断了操作,略带疑惑和不悦地直起身,看向冲矢昴。
赤井秀一有些不好意思:“教授对不起打断您了,不过对于您刚才的操作我有几个疑问,您能看一下……”
赤井秀一举起手中的本。
学生是不能靠控制台太近的,如果教授想要指导他,就必须走上前,只要他能离开那个位置……
然而,高桥教授皱了皱眉,严厉地说:“对实验有疑问等结束演示了统一作答,不知道在操作精密仪器时不能干扰操作人员吗?”
松野老师也对赤井秀一投去一个略带责备的眼神,这位自己素日看好的学生怎么在今天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高桥教授又低下头,因为急于完成演示的关键步骤,反而对那细微的不适和被打扰更加烦躁,更深地弯下腰去。
赤井秀一右脚已经微微抬起,身体重心前移,这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既然隐秘的阻止失败,他只能强行介入扑开教授。
可是就在赤井秀一发动的那刻,身后突然探出一只手钳制住了赤井秀一的肩膀,那只手如钢铁一般坚实有力,把赤井秀一向后猛然一拉。
赤井秀一撞上了身后人,他瞳孔紧缩,猛然回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了琴酒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他的手依然没有放开,赤井秀一感觉自己肩膀都要被捏青了,浑身肌肉紧绷。
“哪家的学生毛毛躁躁的,小声点,不要打扰教授。”
“沃尔夫”好整以待,从外人的角度看似乎是冲矢昴向后摔倒,被这个好心人扶住了。
不好。
赤井秀一没空关注琴酒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异样,因为在他被琴酒牵制住的那刻,高桥教授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向前方栽倒,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教授的脑袋重重砸在超导量子干涉仪下方一个外露用于散热的异常锋利的金属散热鳍片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