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同伴的呼吸有些重，莱伊没有在这种环境把人惹恼的想法，点到即止，“你见过有把地下出入口直接修在自己家里的吗？这充其量就是个车库，要真正达到我们目标还早着呢。”
“就算增援不会那么快到达，但我们不知道哪条是正确的路，而且你把目标全吵醒了，一会儿我们还怎么潜入？”
“所以我才要搞出大动静把人都引来，这才能从他们的方向判断哪条是出去的路，至于后半句，不会影响，因为我带了信号干扰仪，有效范围半公里。”
苏格兰：“……”
“你到底打劫了多少黑/帮？”苏格兰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熟练？”
莱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抬起手用枪管戳了一下苏格兰的肩，冷笑道：“好了，乖宝宝提问环节到此结束，希望你明白一下我们的处境。”
“还有，记得一会儿留个活口，我们还需要人带路。”
***
波本并不知道自己的幼驯染在仅仅几公里外正因为陌生的组织成员莱伊而过得水深火热，他躺在oversize的柔软大床上，和对面的监控摄像头面面相觑片刻，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
不负苏格兰的信任，波本确实靠着花言巧语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命，在十个小时前，他被自称威廉的男人带走，看不到路，他只能靠着朴素的直觉感觉自己被带到了远离城市的地方，说实话，听着周遭越来越宁静的声音让他有种自己会被抛尸的错觉。
终于下了车后，波本后脑顶着枪口，被带到了一个听起来像是隧道的地方，之后又是坐车，再下来后，波本听声音感觉自己应该是进入了建筑物，这应该就是目的地了。
他听见一个呼吸声越来越近，后面押着他的人踹了一下他的腿窝，现在人设是见风使舵情报贩子的波本从善如流跌坐在地上，眼罩被解开，波本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把凌乱的金发摇到脑后。
“听说，你的情报让我损失了几单生意。”
波本向上看，一个胸膛宽厚，手臂粗壮的美国男人坐在椅子上，他浓密的棕色胡须遮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起来就像放大的《指环王》中的愤怒小矮人一样，这是他的标志，所以波本知道他终于见到了乌特雷萨尔，而他身边是拿着冲锋枪指着自己脑袋的保镖。波本偷偷瞄了一眼威廉，把自己的表情调整为无奈中带着心虚，“先生，我只是个情报贩子。”
“当你做关于我的生意时，你就不想做一个单纯的情报贩子了。”乌特雷萨尔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和颜悦色，除了他手里那把发出上膛声音的手枪，“你知道有多少情报贩子试图在我面前讲他们的职业操守吗？”
乌特雷萨尔浅色的瞳孔看着地上的情报贩子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想要保守秘密的前提也是有性命在。”
“我真的会被报复的。”情报贩子紫灰色的眼睛别提有多真诚。
“哦？”乌特雷萨尔把枪对准了他，“所以你选择在这里结束生命对吗？”
扳机微微扣下，而波本依然面不改色，“我已经和威廉先生说过了，我是个生意人，所以一切都好商量，没有什么情报能放在我生命的砝码之上。”
“很识时务。”乌特雷萨尔评价道，“所以试试看，你说的东西能不能让我留你一命。”
“我知道你在找搅黄了你生意的凶手，他们都说那帮人是从我这里得到的情报。”
“他们都说。”乌特雷萨尔眼里出现了兴趣，“这么说你有不同的见解？”
波本的表情很无可奈何：“乌特雷萨尔先生，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我也不愿意得罪到您头上。”
乌特雷萨尔对这小小的马屁不置可否。
“如果不是也像这样被十几杆冲锋枪指着脑袋，我也不会把生意做到您头上，说实话，他们杀光了那些负责保护我的人，甚至都没给我一分钱。”提到钱，情报贩子眼里开始出现愤懑。
乌特雷萨尔突然哈哈大笑，他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保镖把枪垂下，“要钱不要命，你倒也是个亡命之徒。”
“所以您知道了，我没有义务替他们保守秘密，但是他们同样不是好惹的角色，我很确定我会收到报复，所以……”
“狡猾的情报贩子。”乌特雷萨尔说，“如果我没猜错，威廉已经向你做出了承诺。”
波本看了一眼站在乌特雷萨尔身边一言不发的威廉，心想这个男人还挺有地位。
“我的荣幸。”
“我会保障你的性命，所以你接下来的话最好有价值。”乌特雷萨尔声音沉沉，“告诉我，好孩子，是我的哪位老伙计又不安分了？”
波本仰着头，“您知道一个以酒为代号的组织吗？”
静默片刻，波本才听到乌特雷萨尔低沉的笑声：“原来是他们。”
波本心里一紧，面上却毫无破绽，只流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您知道他们？”
“哼，一群贪婪的乌鸦，也配肖想不该有的东西。”乌特雷萨尔思索了片刻，然后示意旁人把波本从地上拉起来，“你的名字。”
“……Amro Rei。”情报贩子有些犹豫，但片刻后还是报上了一个名字。
乌特雷萨尔没计较这是真名假名，情报贩子都是一些喜欢滋生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有千万张面具和身份。
“想报复回去吗？”乌特雷萨尔打量着波本，他手下正缺脑子好使的情报人员，而且既然这家伙都能把情报网伸到自己这里，说明底下有人在浑水摸鱼了啊。乌特雷萨尔眼里划过一丝凶戾，正好用这个情报贩子来清理一下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当然想！”波本语速还是不急不缓，只是面部隐隐有些扭曲，“没有人喜欢吃霸王餐的客人。”
乌特雷萨尔再一次笑起来，“跟我做事吧，不会让你打白工的。”
然后波本就被扔到了这个房间，被严密监控了起来。
暂时出不去的波本脑子里复盘着自己和乌特雷萨尔的对话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虽然他被软禁在这里，但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
不知道hiro有没有联系到组织，他应该很担心吧，唉。
他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对监听器说：“老大，我饿了，可不可以点个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