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一股爆炸重金属音乐骤然贯耳。舞池里男男女女在昏暗缭乱的灯光作配下群魔乱舞,确实是个浑水摸鱼的好地方。赤井秀一坐在吧台的高凳上,从这个角度能很好地看到几个入口,他要了一杯波本威士忌慢慢抿着,一边注意着自己的目标。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个人穿过了疯狂放纵的人群,在鬼哭狼嚎的音乐下坐在了吧台边,与赤井秀一不过隔着两个座位的距离,赤井秀一眼瞳猛缩,浑身都战栗起来,也不知道是兴奋多一点还是惊讶多一点。他没有侧过身,但注意力却完完全全放在那人身上了。
又是黑风衣黑手套,如果不是那头标志性的银发,男人就好像整个人融在夜色里,和黑暗密不可分。这简直是超绝买一送一,跟踪还能跟踪出惊喜来。
赤井秀一花了半分钟思考琴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人质有没有关系,或者和这个酒吧有没有关系,总不能是他赤井秀一人品大爆发随便跟踪都能恰好蹲到犯罪分子下班偷闲吧。
谢谢,自从跟了丹迪案,他对巧合有点过敏。
心中生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赤井秀一在心里真情实感地对詹姆斯道了个歉,没多少犹豫,端着酒杯走到了浑身散发肃杀气息以至于无人敢搭话的银发先生身边。
“先生你好。”赤井秀一把醉酒的样子装了十成十像,脸色酡红,走路摇晃,他趴在琴酒旁边侧脸看他,声音含糊不清,“一个人吗?”
赤井秀一瞄到他点的酒,竟然不是Gin,好吧,想想也知道代号应该不代表口味。Rye,黑麦威士忌,原来他喜欢这种复古的调子么,辛辣,浓郁,干燥。
被银发覆盖看不清眼睛的先生微微抬头,似乎在审视他,赤井秀一甚至能感到那道目光像蛇芯一样舔过,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在考量我。赤井秀一确信。
醉鬼完全察觉不到面前的危险,口齿不清地赞叹:“你的银发……嗝,真漂亮。”
琴酒捏着酒杯皱起眉,继续扫过赤井秀一自认完美的伪装,心下显然是有些不确定,依然没有表态。
赤井秀一敢正大光明过来调戏银发先生的底气也在于此,他顶着一头劣质黄色短发,骷髅T恤牛仔外套,每只耳朵起码三个耳骨环,脸上还贴了一大块纱布,浑身酒气,动作流里流气,眼睛刻意咪起,显得很是不怀好意,典型的不良青年,总的来说和赤井秀一平日形象大相径庭,也能解释一向是酒吧搭讪场抢手人物的赤井秀一今天为何无人理会。
“一个人。”琴酒竟然回答了他,这也是赤井秀一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像大提琴一样优雅低沉。
赤井秀一还想说什么,但琴酒周身的气场猛然锐利起来,几乎凝结成质的杀意向赤井秀一扑面压来,但与之相反的是琴酒低沉的声音说的却是:“约吗?”暧昧的语言却布满了冰冷的杀机,赤井秀一心跳似乎要冲破胸膛,这让他想到了他第一次狙击杀人的情境,那是在战场,子弹没入敌人的脑袋,血液和脑浆一齐迸发,和训练时的模拟靶子完全不同,可是赤井秀一所预想的不适状况一个都没有出现,也许是周围的枪声和硝烟冲淡了他初次杀人的心理障碍,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如擂鼓般,交织在眼前的只是血色和杀气。
他已经很少会出现这种直白到几乎让他想要放弃思考的杀意,很难说不是热血上头的产物,他现在就想不管不顾直接掏出枪顶上名为Gin的银发先生的脑袋,然后打个你死我活,可惜这样的念头只一瞬间就被压了下去,赤井秀一面上状若不觉,像捡了大便宜一样又轻浮又磕磕巴巴地说:“当、当然!”
赤井秀一回想了一下科莫尔怎么撩妹的,仗着酒劲去勾琴酒握在酒杯上的手。
琴酒抬手把酒一饮而尽,没让他碰到,冷冰冰地说:“跟我走。”
赤井秀一忙不迭追了上去,表演一个色欲熏心的同性恋,“我上下都可以,随便你。”
赤井秀一暗暗打量琴酒,这身高,这身材,估计不是下面的,但自己也不是压不过,反正……
琴酒走路带风,他带着赤井秀一拐过一个昏暗无人的狭小巷口,重金属音乐渐渐消失,半坏的昏黄路灯滋啦滋啦地响,这点让小蝇虫足以用生命去捕捉的光却化不开粘稠的夜色,沉甸甸落在二人周身。
琴酒转身站定的一刹那,两把枪口骤然对峙,赤井秀一在心里默默补上前言,反正我们不会发展到那样的地步的。
因为在那之前,他们其中一个很可能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