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倏然劈开气流,没入恐袭犯的头颅炸开一朵血花。对讲机响起几声带着电流的嘈杂人声,赤井秀一在心里默默吹了一声口哨,“收工。”他想。
后续的收尾工作就不需要他这个狙击手了,所以当科莫尔好不容易处理完工作挤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柯顿。
“他怎么跑这么快啊。”科莫尔失望地说,“怎么他屁股后是有女人追吗?”
“有没有女人追我不知道,但你倒是挺黏他的。”柯顿把他自来熟的胳膊从肩上扒拉下去。
“呸!干什么说的gay里gay气的,这不是看他终于伤好了找他去喝一杯,之前喝都喝不痛快。”科莫尔骂骂咧咧给他一肘子。
柯顿瞥他一眼,“你狐朋狗友不是多的很?”
“再多架不住咱们赤井探员脸好呗,一块出去多有排面,我高低不得蹭个姑娘。你还别说,最近混血长相可吃香了。”科莫尔边说边不死心地低头给赤井秀一发消息。
“别发了,他肯定不去。”
科莫尔狐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保密任务?”
“唔,算是吧,反正你肯定约不到他。”柯顿含糊地带过。
科莫尔反而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态,他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柯顿几遍,也含糊着用词问:“嗯,我是说,就,你们的上司知道吗?”
科莫尔虽然看上去不着调,但能参与重案调查的特工怎么可能是个傻子,丹迪案银发黑衣的罪犯公然闯出封锁现场时有不少探员参与了追捕,虽说上面以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和损失为由把他的优先级列为了最后,可是随着丹迪死亡,他为什么会招来明显是职业杀手的狙杀也成为了解不开的秘密,丹迪案闹得沸沸扬扬,在外界看来已经是盖棺定论完美结案,局长任期将至,也不愿意废力不讨好去抓一个善于隐匿的杀手,所以这项调查就被心照不宣地搁置了,在要求保密的情况下大家也就默契地选择不去提起。可是赤井秀一作为唯一直面了凶恶罪犯,还因此受了不轻的伤的人,科莫尔不觉得他会放下,何况杀手的存在既然对外保密,赤井秀一的功绩就没办法正大光明的结算,虽然詹姆斯还是为他争取了不少,可是,科莫尔忧愁地想,初出茅庐的年轻探员真的能咽下这口气吗?
赤井秀一从匡提科毕业到FBI任职满打满算也不过半年,一般这个时候的探员还带着新人特有的朝气(虽然科莫尔没怎么在赤井秀一身上感觉到)和对FBI过于美化的想象。特别是赤井秀一还很优秀,这样的人自恃能力,往往会为自己轻率的傲气去选择对抗,从而付出代价。
科莫尔所担忧的和柯顿曾经担忧的一样,但他确认过詹姆斯的态度——知道赤井秀一所作所为,却不制止,但也不支持,这几乎是一个默许的姿态,柯顿摸不清上司的想法,只能归结于詹姆斯认为赤井秀一闹腾够了或者碰够壁了就会停手,也可能是放心赤井秀一不会查到什么危险的东西,不然不会这么放任。
所以柯顿回答:“知道。放心吧,他有分寸。”
这个“他”也不知道是指詹姆斯还是赤井秀一。但是听到回答后科莫尔就不再追问,又恢复到了懒懒散散什么都不关心只想下班的状态,正巧又收到了赤井秀一拒绝的信息,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妈的,见他一面比见总统还难。”
而此时比总统还难见的赤井秀一正坐在停在路边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手指点着方向盘,时而抬头看一眼逐渐步入夜幕的天际。
休假结束后他很快又步入了查案、救人、狙击的正轨。但他和詹姆斯又有了心照不宣的调查任务,丹迪案在他心里一直没有结束。
虽然没有正式的调查组,也没有正式的授权,甚至不能公开,但值得庆祝的是这起案件的突破口并不难找,当务之急还是要确认丹迪的死亡究竟是不是他所想的有所预谋,谁也不能保证银发杀手在被赤井秀一这个意外导致任务失败之后没有PlanB。
所以赤井秀一盯上了离他最近,也是最容易流于表面的破绽——那个据说是du瘾发作间接导致丹迪死亡的人质。如果人质真的有问题,那毫无疑问是个极好的突破口,如果人质没问题,那也是为自己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瘦削的瘾君子双颊凹陷,眼睛混浊,长相十分普通,是擦肩而过完全不会让人印象深刻的脸,也理所当然有一个普遍的名字——“John”。
赤井秀一在休假的时候就整理出了他的来历和丹迪案后的动线,目前为止都很正常,所作所为都符合一个颓废的混日子的du瘾青年,如果不是真的那赤井秀一只能说这人耐力和演技都值得一声赞叹。
但为了确保自己没有殃及无辜,赤井秀一还是决定亲自去跟踪试探,这段时间虽然没什么收获,但赤井秀一也不气馁,狙击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于是像往常一样,目睹着约翰进入一个酒吧后,赤井秀一从车座后拖出一个黑色袋子,然后掐了一个不会让人怀疑的时间随之进去。
今天的地方在约翰的动线里从来没出现过,但鉴于约翰本来就在各种几乎不重合地方混迹流浪,所以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可这在赤井秀一眼里也添加了一份可疑性,瘾君子更倾向于集中在一个熟悉地方、与熟人做交易,越熟悉的地点和人越能给他们安全感,很少有像约翰这样行迹分散。也许是赤井秀一疑神疑鬼,他确实好像在通过这样的行为隐藏些什么。
这是一个地处隐蔽、没熟人领着压根找不到的黑酒吧——无证经营还允许未成年出入,从颇受瘾君子青睐这个角度来看说不定还从事什么违法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