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棋砚询问裴拥川的看法,试图让他说些什么使游沃转变观念。
可裴拥川却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原地紧紧盯着游沃,眼里压着波涛汹涌的情绪海啸。
而几乎是在见到裴拥川的那一秒,游沃一直以来的坚强和不屈便在相交的视线中寸寸碎裂,露出内里柔软,急需拥抱和爱抚的脆弱。
无尽的思念包裹在空气中,渗透进每一处肌肤和毛孔,叫游沃全身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
他眼眶泛红,嘴唇轻颤:“拥川...”
与轻唤一同道出口的,还有下意识的依赖性肢体语言。
游沃朝裴拥川伸出了手。
纵使再怎么生游沃的气,在这一刻,裴拥川还是没办法狠下心。所有的冷漠与距离都化为乌有,原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瞬间化作一道疾风,闪至游沃面前,将他裹挟入怀。
其实分别也不足一个月,可每分每秒的思念早已在身体里堆积过载,只需轻轻一碰,便会猛烈爆炸,淹没所有感官、理智与思绪。
游沃将自己埋进裴拥川怀中,熟悉的气味、炙热的胸膛、快要令人窒息的力度都叫他无比心安、无比熨帖,颠倒的五脏六腑落了地,连带着游离失所的灵魂也归了位。
两人抱了许久,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直到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警告的提示音,宋祈尔才不得不出声,将两人分开。
裴拥川快速处理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仅是短短几分钟,强撑出来的冷静与睿智便自他那英俊帅气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倦色与湿漉漉的破碎感。
游沃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他多希望裴拥川可以说些什么,那怕是责怪他也好,可裴拥川却一言不发,只是努力将所有情绪——害怕也好,焦急也罢,全部藏在泛红的眼眶里。
而裴拥川这样子,却是游沃最不想看到的。
“拥川。”游沃低声呼唤,想说很多,却不知从何开口。
裴拥川深知他当下所想,握住他的手,摇摇头:“先什么都不要说。”他告诉游沃:“我会陪着你。”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过多的倾诉衷肠,他们之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足以解释一切。
游沃哽咽着点头,紧紧回握住裴拥川的手。
两人多想不顾一切的紧抱在一切,感受肌肤的相贴、温度的传递、气味的交融,可局限于眼下的情况,他们只能以牵手的形式确认对方的存在,寻求一个暂时的安心。
裴拥川慢慢捏着游沃冰凉的指节,在变化的呼吸中,低声开口:“好了,棋砚哥,开始吧。”他抬眸看向宋棋砚,沉稳坚毅的眸光击碎所有疲惫。
游沃不明所以,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跟随着裴拥川的视线,看向宋棋砚。
宋棋砚看了眼时间:“我们只有半个小时。”他指了指立在游沃床边的检测仪:“上面的检测数据直达皇室,我的人最多只能让它延迟30分钟。”
游沃看向检测仪,立即明白宋棋砚的意思。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接下来这场对话的特殊性和重要性。
果不其然,一刻都不停歇,一秒的心理预估都不给游沃准备,宋棋砚紧接着便丢出一则重磅炸弹。
他说:“游沃,我们需要你成为平民组织的领导者。”
其实早在和宋祈尔的对话中,游沃就已经推测出宋家对这件事的态度。因此当他听见宋棋砚所言时,他并不惊讶,慌乱无定的情绪也已平和冷静许多。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脸上,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游沃却并未立即给出答复,他看向裴拥川,问:“拥川,你是怎么想的?”
裴拥川紧紧攥着游沃的手,感受着他的脉搏在手心里跳动。
一下、一下,有力的鼓动叫他历经几日担惊受怕的心渐渐平缓,纷杂的思绪也依次捋顺。
重重吐出一口气,裴拥川抬起眼,告诉游沃,也向宋家表态:“你的决定就是我的想法。”
宋祈尔丝毫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恋爱脑。”
裴拥川没理他,转眼对上游沃的视线:“我说过的,只要不受伤、不丢掉性命,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话里有话,游沃错愕一刹,紧接着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垂下眼,轻声道:“对不起。”
“你们之间的私账等这件事解决了再算。”宋棋砚看不下去,出声打断,“我们先解决眼前这件事。”
说完,宋棋砚凌厉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直指游沃:“所以,你的回答到底是什么?”
没等游沃开口,他又说:“我相信祈尔已经向你详细说明了眼下的情形。”
宋祈尔低声纠正:“没有很详细,我就说了个大概。”
“也足够,细节部分,我们边谈边补充。”宋棋砚并不怪他,“只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的答复。”
游沃沉默几秒,问:“我的答复重要吗?”
“重要。我不需要一个不愿意配合的人。”
“配合?”游沃双眸微眯,“你需要我配合你什么?”
宋棋砚观察着游沃的表情,在游沃明显展露出戒备时,他眼底掠过一抹暗光。
“游沃。”他语气微沉,突然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你对宴家的越级指控,担保人是我弟弟吧?”
游沃迟疑两秒,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宋祈尔惊讶,“你当时不是晕过去了吗?”
游沃摇头:“还有意识。”他看向宋棋砚:“你想说什么?”
宋棋砚:“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你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点:“你真的知道宋祈尔成为担保人这件事代表着什么吗?”
“我知道。”游沃说,“代表着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也代表着我和宋家绑在了一起。”
“没错。”
宋棋砚冷冷地一扬眉,他就等着游沃这句话。
“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他抬手扶了扶眼睛,镜片上掠过一抹冰冷的碎光,“游沃,你必须成为平民组织的领导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赢。”
游沃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现在就会制造宋祈尔的‘死亡’。”宋棋砚不留任何余地,“你的越级指控没了担保人,‘证道’失了持有者无法开启,你再也不可能以最公平的方式让宴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哥!”
“审判长!”
宋棋砚的一番话叫在场所有人变了脸色。
其中,当属宋祈尔最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