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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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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沃不解地拧紧眉:“为什么?”

宋祈尔撑着床沿的手缓缓攥紧,几秒后,他才开口:“你信命吗?”

“很多事其实早已有注定的进程、注定的结果。”宋祈尔说,“不管是谁,做了什么,都无法改变。”

游沃面沉如水。他站在宋祈尔面前,一言不发,任由寒冷与自然之力的推背感贯穿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舰舱外的风雪渐消。

在逐渐减弱的呼啸声中,游沃突然偏头看向束于高墙之上的一角天窗,看着窗外白茫茫不见任何异色的雪景。

“宋祈尔。”他突然出声。

宋祈尔闻言抬头。

游沃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他:“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圣地星的时候,听过一个教论。”

宋祈尔来了兴趣:“什么教论?大教皇的传教?”

“不是,具体教派我记不清了。”游沃摇摇头,陷入回忆,“我只记得他们说,不管发展进程如何,人类永远无法战胜的两样事物,一个是自然,一个命定。”

这番教论是宋祈尔从未听过的。他更没想到,教规森严的圣地星竟然会流传出这样的教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异教之言。

宋祈尔一挑眉:“大教皇听到这个估计得气死。”

游沃笑而不言,他继续回忆着:“但是他们还有另一句教论。”

他深吸一口气,让冰寒灌入肺腑:“人们终有一天,会在摧枯拉朽的自然之力中,感受到气运的变化。”

虽不解,但宋祈尔却觉得游沃所言的每一个字都叫他心室重重一颤。

在一刻,游沃站在狭小昏暗的舱室中,宋祈尔仰头看去,却觉得他在眨眼间突然变得无比高大和虚幻莫测,甚至带上了一抹难以言说的神性。

“宋祈尔,我信你,也信整个宇宙中,有些人的命、有些事的结果是注定的。”游沃沉声道,“但宋祈尔,命运、命运,命可以注定,运不行。”

轰隆。

击打在舱体上的冰雪暴爆发出最后一声绝唱。

窗外白色的光线愈发刺眼,室内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黄白交织中,宋祈尔的眼睛被晃得生疼,可他却一眨也不眨,一动也不动地与游沃对视,心神俱震。

某个想法在脑海中蠢蠢欲动,宋祈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想做什么?”

游沃缓缓蹲下身,与宋祈尔靠近:“如果宴越重命里注定是Enigma,我们就让他是。”

“但Enigma也有等级划分,甚至还有无法治疗的后遗症。”游沃冷静、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响彻在宋祈尔耳边。

他瞳孔颤抖着,躁动的想法在脑中落地生根,发芽壮大。

宋祈尔被吸入游沃的眼眸,被带入他的思绪漩涡,喃喃道:“而且,并不是每个成为Enigma的人都能够顺利活下来。”

两人脑中顿时回想起许多件案例,光是信息素紊乱症这一项病症就不知叫多少Enigma陨落。

“没错。”游沃一挑眉,“所以,我们现在要改变,要去斗争的,不是命定好的事情。”

宋祈尔眸色瞬间一凝:*“而是萦绕在‘命定’这条线外的‘气运’。”

游沃点头,他按上宋祈尔的手,温度和肌肤相触。

“宋祈尔,如果你还是在熙沢星的宋祈尔,我不会愿意和你说这些。”游沃坦然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又发现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已不复从前。”

宋祈尔没再竖起尖刺,他半垂着眼皮,全身紧绷。

“我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拥川和裴家。我爱裴拥川,但我欠他和裴家太多。”游沃说,“同样的,我相信你现在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隋御,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哥哥,也为了宋家,对吗?”

宋祈尔冷冷地掀起眼:“游沃,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打感情牌。”

“我没有在打感情牌,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利益和目的都是一致的。”游沃深吸一口气,“我相信到这一步,你应该已经看清了,隋御并不是你们安插在宴越重身边的棋子。”

他紧紧按住宋祈尔的手,挑破最后一丝遮羞布:“相反,他是宴家的人。他是宴远铮安插在你和你哥身边的暗哨。”

宋祈尔怒气上涌,猛然抬手:“闭嘴!谁允许你如此揣测!”

游沃攥紧他的手腕,将这一掌拦住,毫不畏惧地迎上宋祈尔的怒目。

“宋祈尔,宴家、皇室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一丘之貉,他们早就盯上宋家这块肥肉。”游沃一字一句,“裴家也是同样的处境,我们是一样的。”

宋祈尔表情狰狞:“你说是就是?你一个贱民懂什么?”他气血翻涌着,努力掩饰一切:“我从小就在皇帝身边长大,他视我为亲子。不管我做了什么、闯了什么祸,陛下都会为我兜底。而我哥位极人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我们亲如一家,从不有疑!哪是你能够挑拨和臆测的!”

游沃并没有生气,只是在静静地听完宋祈尔说得一切后,露出一个掌握一切的微笑。

“能不能,是不是,我说了不算。”他说,“你要是想自欺欺人,事实就算摆在你面前,你也觉得是假的。”

眼泪陡然涌上眼眶,宋祈尔圆圆的眼、圆圆的脸瞬间被情绪染红,举在空中的手也渐渐失力。

游沃圈着他的手腕,轻轻地将手放回他的膝盖上:“宋祈尔,我可以也很愿意和你结盟。但我希望你清楚,接下来我要做的事,隋御也好、皇室也罢,都不会独善其身。”

“特别是隋御。”游沃强调。

宋祈尔陡然紧绷,下意识地为隋御辩解:“他从未伤害过你。”

“对,他不是直接的施暴者,他只是沉默的纵容者和推助者。”游沃松开手,“他做了什么,帮了什么,又从中搅动了什么,你我都清楚。”

游沃面若寒冰:“宋祈尔,他不是没得选。他只是选了最恶的那一条路。而受害者,不止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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