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暴似巨兽呼啸扑来，每一粒雪珠都化作子弹，乘着飓风，击打撼动着航舰的每一寸。

纵使航舰重达几十吨，但在大自然的力量下，人类引以为傲的巨舰却如此渺小，似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头顶的灯光如同冰寒的利刃，疯狂切割着狭小房间里的一切。

空气、温度、游沃的理智、他的心跳...所有所有，都在被寸寸切割，撕成碎片。

恍惚间，游沃觉得这艘航舰已经被冰雪暴摧残为齑粉。冷风和暴雪席卷而来将他吞没，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冷、这么冷。

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在宋祈尔悲恸且怜悯的目光中寸寸凝固，扎入游沃每一次的呼吸里。

他死死盯着宋祈尔的每一分肌肉，睁大眼不放过他任何一分表情，试图从里找出宋祈尔说谎的证据。

可惜没有。

宋祈尔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却叫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动摇的认真与严肃。

游沃僵硬地攥紧手，迟来的钝痛勉强让他清醒。

他喉结轻滚，嗓音艰涩：“宋祈尔你...”他顿了顿，僵硬的思绪缓缓转动：“你发现了什么？”

宋祈尔苦笑着垂下眼眸：“我没办法告诉你，因为我也说不清。”他复而抬眼：“我只能说，我有所察觉。”

游沃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所以，你现在和我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

“可以这么说。”宋祈尔说，“信不信在你。”

游沃忽地松了口气，如失力般，靠着墙席地而坐。

宋祈尔失笑地耸耸肩：“我就知道。”

游沃深吸一口气，抿抿唇：“我不是不信你。”他抹了把脸，找回自己的气息：“我只是很庆幸。”

宋祈尔觉得奇怪：“庆幸什么？”

“庆幸这不是注定的结局。”游沃攥紧手，“我还有放手一搏的空间和机会。”

宋祈尔一挑眉：“你确定不是蚍蜉撼树？”

“是与不是，试了才知道。”游沃目光灼灼地看向宋祈尔，“就像你，现在还不是为了改变局势才来参加这场比赛？”

宋祈尔错愕一刹，他没想到游沃能反应这么快。即使自己已经尽力掩藏，但还是被他觉察出蛛丝马迹。

可很快，宋祈尔却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毕竟，这可是游沃。

他姿态随意地双手撑着床沿，翘起腿：“所以，结盟吗？”

“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游沃抬手打断。

宋祈尔此时变得十分好说话：“问。”

游沃眸光闪动：“你是不是从隋御那边察觉到的不对？”

宋祈尔嘴角的笑意一僵，眼神泛冷。

这个反应足以说明很多事，游沃了然一笑：“你终于对隋御起疑。”

“什么叫终于？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宋祈尔再次竖起尖刺，“闭嘴吧，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游沃太清楚宋祈尔为何突然翻脸，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下意识的自我防御机制在沉静如水的眼眸中被软化，理智与冷静渐渐回流至大脑。

宋祈尔急喘着气，愤愤偏头：“不要和我提隋御。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任何人都无关。”

游沃点到为止：“好。”他思索几秒，沉声问：“你刚才说的一切，是不是都基于宴家有Enigma这件事情上？”

“按我所了解到的，”宋祈尔嘴角绷紧，“是这样的。”

他不甘地攥紧手，恨恨道：“或者换句话说，接下来，谁是新的Enigma，谁就能得到一切。”

游沃双眸微眯：“所以，只要宴家没有Enigma，就可以扭转所有的局势。”

“我不确定。”宋祈尔摇头，“但现在这个方向可以一试。”

游沃笃定开口：“我很确定。”

宋祈尔惊讶：“为什么？”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什么，试探性地问：“你跟在宴越重身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事到如今，游沃也没什么好隐瞒，坦然道：“宴家在为他改造腺体，提高腺体等级。”

“改造腺体？”这简直闻所未闻，实属大胆。

宋祈尔嘴角微抽：“宴家真不愧是搞医疗的，这么疯。”

游沃冷笑：“远不止于此。”他眸色深沉，陷入深思：“一开始，我还奇怪，宴越重已经是A级的Alpha，等级并不低。宴家何苦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改造他的腺体。”

宋祈尔：“现在清楚了，是为了成为下一个Enigma。”

游沃：“我们也可以进一步推测，A级Alpha是没有办法在荣耀试炼中成为Enigma的。”

宋祈尔摩挲着指节：“有可能。但也可能是为了提高中奖几率。”

“不管怎么说，如果我们能够拦下宴越重的腺体改造，就能够让他成为Enigma的机率大打折扣。”游沃说，“宴家，甚至是宴远铮都有极大的可能不会再维持他们的辉煌与气运。”

宋祈尔点头：“按照我们目前的推测和信息交换，可以这么说。”

可不知为何，话音刚落，宋祈尔突然变得十分失落，低声道：“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