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川他也是不清楚情况。”裴齐源替裴拥川辩解,“你当时就应该把事情说清楚嘛,为什么一言不发?”
安其罗似小孩子发脾气道:“谁叫他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就因为这个?”裴齐源觉得好笑,他捏捏安其罗的耳朵,嗔怪道,“你几岁啊?”
安其罗将头送入裴齐源手心,轻声说:“我不喜欢那样的眼神。”他顿了顿,又说:“即使拥川哥没有把我当一家人,但我知道他很在意游沃,我有在尽全力保护他。虽然我做的不好,但是我也希望他不要这样来看我。”
“你怎么会做得不好呢?你做得很好。”裴齐源摸了摸他的脸颊,思索片刻后,又说,“我会和拥川聊聊的。”
安其罗将脸送入裴齐源的手,替裴拥川说好话:“我没有怪拥川哥,你也不要怪他。”
他乖巧地反思:“说到底也是我的问题,不该发脾气,应该和拥川哥好好说,我下次注意。”
恰好此时,机器人将伤口缝合完。看着缝合好的伤口,听着安其罗乖孩子似的话语,裴齐源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他用镊子将机器人取走:“对啊,一家人,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的。”
安其罗低低地应了声,露出很浅的微笑。
“不过,你刚才说的血之术是什么?”裴齐源看着眼下被缝合好的伤口,“是需要用你的血吗?”
安其罗点头,解释道:“是一种秘术。以我们的血为引子。”
裴齐源清楚安其罗口中的‘我们’是指谁。他忍不住想起裴拥川方才在通讯里提及的事情,抿抿唇,最终还是开口问:“这是什么所谓的魔法、魔力吗?能用科学解释吗?”
安其罗凝视着裴齐源:“如果我说不能呢?”
裴齐源脸色一变,眼中的震惊与惧怕根本来不及掩藏。
安其罗心下一沉,但面上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齐源哥。”
“滚。”裴齐源顿时松了口气,好气又好笑地朝安其罗肩上拍去一掌。
安其罗将裴齐源搂住,再度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不要紧张,就是一种能量压制。你知道的,我们的血是不一样的。”
一提到这点,裴齐源立即想到一件被他忽略的事。他问:“等一下,这样你会暴露吗?”
“如果说因为血,不太会。”安其罗解释,“用完血迹就会消失。”
“那个人呢?就是什么血色什么鬼的。”
“血色女巫。”安其罗说,“他们是一个走火入魔的团体,会伤害很多人。”
裴齐源顿感心急和担忧:“他们会暴露你吗?”
“暂时不会。”安其罗仰头看向裴齐源,眸色微沉,表情犹豫,“只是...”
裴齐源追问:“只是什么?”
安其罗用他那双忧郁受伤的浅金色眼眸,深情凝望着裴齐源:“不是我故意要说拥川哥坏话,只是血色女巫好像对他和游沃有很特别的关注。”
裴齐源神情瞬间冷了下来:“关注?什么关注,是因为他们口中的‘自由之主’吗?”
“我也不太清楚。”安其罗说,“我只是听papa说,他们一直在寻找和制造一个能够容纳灵魂的肉-体容器,而他们将这个灵魂称为‘自由之主’。”
“灵魂?”裴齐源难以理解,“这都什么牛鬼蛇神的东西?他们脑子不正常吧?”
安其罗叹了口气:“所以,papa一直在派人打压消灭他们,为的就是不叫他们霍乱宇宙。”
“你也是因为这点才追出去的?”
“对。”安其罗点头,“他们的领头人曾多次试图刺杀papa和我。”
一听这事,裴齐源全身紧绷,惊怒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不想叫你担心。”安其罗抱住裴齐源,“你已经很累了,齐源哥。”
裴齐源将安其罗推开,按着他的肩,神情严肃:“这和我累不累没任何关系。你现在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在帝国星吗?”
“不在,我回圣地星的时候。”安其罗轻轻摇头,“你和裴家将我保护得很好,他们不敢动手。”
裴齐源气极了,他以为安其罗每次回去都会过得好好的,但他属实是没想到在自己身边安安稳稳长大的孩子,回去要遭遇如此多的危险和危机。
“你以后少回去!”裴齐源怒火攻心,“就算真要回去,我也要派一支亲卫队跟着你。什么玩意儿,连你最基本的安危都护不住。”
安其罗感动地将裴齐源抱住:“我就知道只有齐源哥对我最好,最爱我。”
“废话,你是我弟弟。”裴齐源翻了个白眼,但双臂还是诚实地回抱住安其罗,承接住比自己还重的重量。
安其罗抬起头:“如果我不是你弟弟,你还爱我吗?”
裴齐源无语道:“别逼我扇你。”
安其罗不说话,只是倔强又泪眼朦胧地盯着裴齐源。
片刻后,最终还是裴齐源败下阵来,眼一闭心一横:“爱爱爱,好吧,最爱你。”
听见这话,安其罗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将裴齐源抱住,闭上眼,一字一句道:“我也最爱齐源哥。”
裴齐源抖了抖:“少来。”他将安其罗推开,说:“好了,别矫情了,我喊厨师过来做饭,今天早点吃饭,早点休息。”
“好。”安其罗松开他,“我洗漱一下就下去。”
裴齐源很喜欢安其罗这种乖乖仔的模样,感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他笑着揉揉安其罗的脑袋,颇有耐心地询问他想吃什么。
安其罗扬起一个纯真的微笑,说了几道菜。
只是这个微笑应该是裴齐源限定款,待裴齐源一离开,房门落锁,他全脸扬起的弧度便瞬间掉落,原本充斥着暖意和眼泪的浅金色眼眸也都被冷漠取代。
安其罗面无表情地擦掉自己脸上的泪痕,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的灯影随着他的踏入亮起,但却像是受到某种电磁场的干扰,忽明忽暗地闪烁。
在无规律的频闪下,安其罗浅金色的瞳孔亮起光芒。与此同时,浴缸里猩红色的水液似是得到什么感应,同频亮起微光,照亮铺满在水面上的照片。
那些照片角度各异、场景不同,唯一相同的地方只有人。
同样的两个人——游沃和裴拥川。
安其罗褪去外衣,睁着眼,将自己沉入水底。
晃动着、扭曲着的照片在血色的映照下非但没有变得模糊,反而越发清晰可见,尤其是上面的亲密触碰。
一张张、一点点地映入安其罗的瞳孔里,直到他的双目充血,快要爆炸,他才猝然用力闭上眼。
滋啦。
灯光也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倏然熄灭。
浴室陷入沉寂,只有浴缸里的水声在发出轻响。
“咕噜。”
“咕噜。”
“咕噜。”
酒瓶里的酒被粗暴地灌入喉腔。
宴越重不顾身后,抬手就将酒瓶甩出窗外。在身后车主的怒骂声中,他拉动操纵杆,将舰车的速度提到最大,直朝第七区的中央塔杀去。
因鼠疫的爆发,帝国全域人心惶惶,各区都开启最高戒严。当宴越重的舰车无权限、无通知地闯入中央塔时,立即遭到中央塔的严厉警告和驱逐。
可宴越重却全然不顾,他一脚踹翻拦着他的亲卫,提着量子枪,杀入中央塔的主楼。
“砰砰砰。”
如地狱修罗般的宴越重直接将主楼的大门轰开,在尖叫与簌然落下的灰烬中,他咬牙切齿,一幅恨极了,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模样,怒声道:
“叫裴拥川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