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沃偏头蹭着裴拥川的掌心,攥紧双拳:“我忽视不了我心里的恨,我也做不到这么窝囊的活着。”说到这里,他不知突然想起什么,愧疚地垂下眼:“但我知道,你给我的,是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
“没有什么是最好的选择。”裴拥川微微低头,看向游沃的眼,告诉他,“你只要做你觉得是对的事情就好。”
游沃犹豫地抬起眼,心中仍有踌躇:“可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对的,我只知道,我想这么做。”
裴拥川温柔一笑:“那就做了先。”他眼神和语气都无比坚定:“错了也没关系,纠正就好。”
说到这里,裴拥川垂下手,去握住游沃的拳头。
他一点点将攥紧的掌心拨开,将手指插入。
“游沃,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有无数的容错率。”裴拥川说,“只要我们一直在对方身边就没问题。”
这番话既是对游沃说的,也像是告诉他自己。
毕竟前路确实漫漫又充满危险,可不管是局势还是命运都在推着两人往前走。
在被失控,对未知的担忧中,只有对方的陪伴和存在是真实的,是令人安心的。
也是唯一能抓住的。
但很多事就像是掌心里的沙,越想抓住,就越抓不住。
自从游沃潜入下城区后,纵使两人每天都会联络和视讯,可能够相见相聚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一来是因为裴拥川工作事务的繁忙,以及他周围爆炸式增长的眼线,二来是因为游沃在下城区的生活也充满危险和应接不暇的挑战。
纵使裴拥川已经暗中联系拼接者对他多加招抚,也通过戴蒙德事件,对下城区极具危险性的残余势力连根拔除。可下城区的混乱与局势还是让游沃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在戴蒙德没死之前,下城区的局势主要把控者是他和拼接者。只是拼接者所掌控的实力更甚,控制着下城区一半以上的地盘。
戴蒙德死后,他的势力被裴拥川带队拔除,地盘被其余团体争相占据分割。
游沃本想趁此混战时期,蒙混加入,但他低估了下城区人的敏锐性和警觉性。根本无需多言,他身上萦绕的气息、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便明晃晃地昭示着他不是下城区的人。
当下正值最敏感、最人心惶惶的时期,游沃这种来路不明、目的不明的人自然引起多方的警觉和猜疑。
很快,在试探不出任何底细后,游沃便成为多方团体的追杀目标。
从最初的风餐露宿,到有一席之地,再到最后的一穿十将所有人打到抱头四窜,游沃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猜疑和厮杀的欲望都会变成浮云。
没有人会再去深究游沃的来历和目的,他们都只想将游沃招揽麾下,为自己在这场混乱局势下的权势增加筹码。
但游沃却并没有选择任何一方,他只是安静地待在下城区一处干净的、用废铁东拼西凑搭建起来的房子里,一天到晚,除了三餐以及日常锻炼外,从不出门。
各方势力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在周围派遣眼线监视。
直到下城区的国民巡礼选拔赛再度开启,才见他提起武器出门。
戴着防毒面罩的登记人员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兜帽,全身充满肃杀之气的人,忍不住瑟缩一瞬。
但很快,他又想到对方是下城区的老鼠,强撑着仰起头,再度恢复高高在上的模样。
“姓名。”
“莫斯。”
“年龄。”
“23。”
“机甲制造还是作战搏斗?”
“作战搏斗。”
“是否是自愿参加选拔赛?”
“是。”
“是否愿意签订生死免责协议?”
“愿意。”
登记人员在全息屏上操作着,眼都不抬一下:“把手放进旁边的盒子里。”
游沃掀起衣袖,将右手伸了进去。
手腕处传来细微的疼痛,伴随着两下敲击感,盒子周围亮起蓝色的提示灯。
“恭喜你成为待入选成员。”登记人员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从现在开始,你的生命以及自由都归选拔所有。如放弃,则自动进入生命销毁程序。”
没等游沃回答,他便公式化地进入下一个流程:“现在左边直走,进入消毒室消毒。”
在上城区人的眼中,下城区的人都是极度肮脏且带有传染性病毒的老鼠。即使他们用了最严格的消毒程序对参赛者进行了从里到外的消毒杀菌,可他们仍不放心,像是关押实验用的小白鼠,将每一个参赛者都单独关进一间仅供平躺的格子间里。
就连每天的餐食都是通过一个直流管道,将粥状类的不明物体直接送进每个房间里固定住的食槽里。
对于这种情况,游沃早有预料,很快便适应其中。他仍旧保持着在下城区时的作息习惯,正常吃饭、正常锻炼。
七月十二号,下城区的报名选拔结束。
同一天下午,一则来自赛事方的提醒降临游沃房间的上空。
“参赛者B730,你的第一场选拔赛将于明日上午九点举行。
赛事类型:无武器搏斗。
参赛人员:30人。
赛事场地:沙尘暴模拟赛场。
胜出方判定条件:最后存活的5名选手。”
“帝国光芒与陛下恩赐属于最后的胜利者,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