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下城区的行事规则。
拼接者虽然不喜欢裴拥川的话,但谁叫他输了。
他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随后身影消失在闭合的通道门后。
直到晨光微熹,隐藏的通道门才再度开启。
但从里走出来的却只有裴拥川一人。他环视一圈走廊,确认所有的痕迹都已被打扫干净后,才走进房间,抱着游沃安然睡去。
三天后,万斯突然发难。在政合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皇帝弹劾裴拥川尸位素餐、滥用权力。
从无一人报名的下城区选拔,到证据确凿的越权调取流放的人员档案,一桩桩一件件来势汹汹,不给裴拥川丝毫辩解和反驳的机会。
对于裴拥川的所作所为,皇帝十分气愤,深感失望,责罚与判决当时就落了下来。其内容齐全、条理清晰,像是早已为此准备多时。
裴拥川被夺去选拔负责人的身份,国民巡礼所有事宜全部移交给内阁处理。
即日起,裴拥川被责令于裴家A级附属星球封闭悔改,直至一个月期满。他用于行巡选拔的所有资金、物产全部冻结,收归于皇室所有。
判决落下后,皇帝当即便将裴拥川轰出了政合会议。并且,他还派遣亲卫军队压着裴拥川前往下城区,将所有裴氏人员自超巨航舰上驱逐,声势浩大地将他们押送至A-C436附属星球。
整个过程发生的速度之快,流程之紧凑紧密,就连一直在场的宋棋砚都无法插手半分。
政合会议是早上九点开的。裴拥川一行人是下午两点半被送到A-C436星球的。
极夜来临前,印有皇室徽章的屏蔽场在附属星球外升起,像是合并起的五指,将裴拥川死死攥入手心。
“砰!”
裴齐源一拳将面前的桌子锤出几道裂缝,怒声道:“皇室真是欺人太甚!这他妈简直把我们当傻子一样耍!”
“齐源。”裴允赫握住他通红的双手,不赞同地皱眉,“冷静点。”
裴齐源甩开父亲的手,噌的一下站起:“我冷静不了!”他的胸膛极具起伏:“革职就算了,谁想做这种破事。但是!”
说到这里,他气极了,猛喘一口气:“但是凭什么将那艘超巨航舰收归于皇室?那可是拥川辛辛苦苦,在圣地星用鲜血换来的荣誉!那是他奥萨尔皇室的东西吗?!”
裴齐源的嚷嚷叫裴允赫本就堵塞的心更烦,他闭上眼,叹了口气:“你不要——”
“——安其罗。”
裴拥川的声音自对面的虚拟景象中传来。
他的面容出现在光子显示柱后,双眸看向坐在裴齐源身旁的安其罗:“你先带我哥出去冷静一下。”
“凭什么?”裴齐源一听就炸毛,“我不需要冷静!”
裴拥川没理他,只是看向安其罗。
安其罗一开始并没动,只是架不住裴齐源一直不停地叫嚷。最后,他还是忍无可忍,在裴齐源即将再次抬手拍向会议桌前,将人半抗半抱地带出会议室。
裴齐源一走,顿时安静舒心了不少。
令人头痛的怒声消失,裴允赫捏捏眉心,重重呼出一口气,哑声问:“这就是你提前让我准备好附属星球的原因?”
裴拥川坦然承认:“对。游沃还在康复期,我希望能尽可能地给他最好的,不让他受委屈。”
裴允赫就知道是这个原因,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与裴拥川计较这些。
一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他便忍不住做了好几回深呼吸。
做为父亲,他不想过多责问。但做为裴家的家主,他却必须问个心安。
裴允赫沉声喊了裴拥川的名字,直接问:“目前为止的所有事,还在你的计划里吗?”
裴拥川的表情瞬间严肃,他认真且坚定地告诉裴允赫:“在。一切都在。”
闻言,先是悬着的心落了地。紧接着,裴允赫便一挑眉,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他抬眸,问:“超巨航舰充公了也不心疼?”
“是我的,最后还会是我的。”裴拥川微微一笑,“他们想空手套白狼,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吃得下。”
裴允赫愿闻其详:“你的计划是什么?”
“秘密。”裴拥川含笑道。
裴允赫冷哼一声:“你还和我保密上了。”
裴拥川说:“不剧透结局的情况下,一场戏才能看得精彩。”
这话说得在理,裴允赫想了想,在期待中默许了裴拥川的保密行动。
“那我就拭目以待。”裴允赫说。
“好啊。”裴拥川双手交叉着,“只不过,在好戏登场前,我们家可能还得受点委屈。”
他顿了下,没有逃避责任:“事出在我,我愿意接受家族的一切惩罚。”
裴允赫不在意地笑笑:“你的原因和责任逃不掉,但事出不在你。”他垂眸冷哼:“皇室早晚都会来这么一出的。不是你,就是齐源。”
说到这里,他忽地一顿,摇了摇头:“不,应该是,这次是你,下一次就是齐源。”
“皇室不会放过我们家任何一个人。”
正如裴允赫所言,裴拥川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裴家的所有人不管是政治场上也好,还是生意场上也罢,都遭受到了来自内阁、皇室、星际工会的联合打压。
这种情况,直到奥萨尔皇帝遇刺的消息传来才得到惊险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