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噪音抚摸着睡眠神经,听起来杂乱无章但却有特定频率的声音配合着熏香让游沃睡得香甜。
可渐渐的,门口传来细微的震动,不知从何而起的血腥气也丝丝缕缕地钻入游沃的鼻腔,调动出他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和警觉。
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在黑暗中,游沃陡然睁开了眼。他似猫科动物般警觉,在意识还未清醒前,身体便已作出反应——弹射起身,转头朝门口看去。
虽无法视物,但对于光感,他的眼睛却是十分敏锐。再配合上被放大的嗅觉和第六感,意识清醒的下一秒,他便感受到门外的高频打斗以及交锋危险。
游沃下意识地推了推身旁的裴拥川,可仅是掌心触碰的一瞬,他就察觉到不对。
这根本不是裴拥川。
游沃当即意识到裴拥川再次用拟态玩偶骗了他。
他顿觉气恼,啊的一声,气鼓鼓地锤了拟态玩偶一拳。
但也只是一下。
短暂的生气过后,他就咬着唇,双手摸索着将拟态玩偶重新复原。
游沃一边将带有裴拥川味道的玩偶抱在怀里,一边转身,摸向床头的操控屏,按响了上面的紧急呼叫键。
这个呼叫按钮直通裴拥川处。只要游沃按响,不管裴拥川在做什么,他都会立即接通。甚至在尽可能的情况下,裴拥川会在三分钟之内出现在游沃面前。
今晚也不例外。
等清洁机器人清除完身上最后一滴血渍,裴拥川才打开屏蔽磁场走进房间。
随着他的靠近,萦绕在床头的点点灯光似萤火虫般扑簌着亮起。橙黄的光线勾勒出游沃的轮廓,也在他气呼呼的脸颊处扑上一层细细的粉。
游沃用他圆圆的眼睛瞪着裴拥川,一把抓过拟态玩偶,张嘴发出音节控诉。
什么气、什么火都在看见游沃的这一刻顿时烟消云散。
裴拥川知错地将游沃搂进怀里,亲亲他的脸颊肉,低声哄道:“对不起,我的错。”
游沃将头甩向一旁,罕见地拒绝了裴拥川的亲吻。
这可不得了,裴拥川忍着笑意,将头埋进游沃的脖颈与睡衣衣领之间,低落道:“别不理我,我会很伤心的。”
说完,他还用额角蹭了蹭游沃的脖颈,在脆弱敏感处落下轻轻一吻。
游沃身体当即一僵,几秒后,他眨动着眼睫,缓缓扭头。
裴拥川适时抬起头,扣住游沃的后脑勺与他接了一个柔情似蜜的吻。
趁游沃被吻得七荤八素、意乱情迷时,裴拥川将他压回柔软的枕头里,扯过睡眠被盖上。
“好了。”裴拥川替游沃顺着气,关掉悬浮灯,“很晚了,我们要睡觉了。”
游沃气喘吁吁地窝在裴拥川怀里,眼皮耷拉着,脸颊泛着潮红。
他缓了会儿,没再生气,主动地将脑袋靠近裴拥川的胸口,慢慢闭上眼。
困意再次袭来,吞没所有理智。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一缕血腥气一直没散,叫游沃很不舒服。他将鼻尖压入裴拥川怀中,闻着熟悉安心的气息,这才沉沉睡去。
裴拥川抱着游沃假寐了十分钟,调整状态的同时,也给了自己一个冷静期,不然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出去直接再砍几刀。
设定的倒计时结束,泛着冷意,如同猎豹狩猎时的茶色双眸在黑暗中亮起寒光。
裴拥川动作轻缓地将游沃放进拟态玩偶里,设定好安抚程序后,才转身走出房间。
不同于房间里的温暖之景以及温软香气,一门之隔的走廊外,是处处充斥着血腥之气以及残破肉块的地狱之景。
身后的屏蔽场缓缓落下,像是死神的镰刀,切断裴拥川背后的最后一丝温情和光影。
他站在血泊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迹,但从头到脚却都带着一股骇人的冷意。
像是一把刚被擦掉血迹的利刃。
裴拥川面无表情地看着拼接者的肉块在地上扭动,看着它们淌着血却依旧坚-挺地朝着落在三米处的主脑肉块奔去。
对此他没有阻拦,反倒打开晶体镜片的录像功能,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显示屏上的时间跳动到三分二十秒。
原本早已削成几十块肉块的拼接者再次以初见时的完整人形站立在裴拥川面前。
只是与半小时前不同的是,两人的位置发生了转变。
裴拥川站立在门前,成为了整场局势的操控者和话事者。
拼接者扭扭脖子,对裴拥川露出欣赏的笑:“这个栽,我认了。”
裴拥川不接他的话,他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直视着拼接者,冷肃警告:“你再动他,我会把你砍成肉沫。”
拼接者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一僵,按着脖子的手也下意识地抖动一瞬。
被剁成肉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没人比他更清楚裴拥川这话的可操性。
拼接者强撑着面子,移开眼,恶狠狠道:“知道了。真烦恋爱脑。”
裴拥川并不在意他的评价,他只要目的达到就可以。
录像停止。裴拥川操控着晶体镜片打开左手边的隐藏通道。
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通道,拼接者惊讶地哇了声,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扑过去:“这里竟然还有一条通道?我都没探查到!”
裴拥川再次给主卧门加上一道防御磁场,确认游沃的安全性后,他才转身走进通道。
“走吧。”他对拼接者说,“现在,请你按照我的谈事方式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