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好几口气,强忍着本能冲动,肢体僵硬但却小心地将手中的密封管立在岛台的纯白云石桌面上。
浓郁但又清透的橙色液体在透明的试管里晃动,在暮光下,甚至带上了一层茶色的碎光。
但面对如此美丽的事务,安其罗却没半分欣赏的心情。他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立即转身洗手。
裴拥川什么也没说,依旧静静地坐在木植后,掩藏身形、压低呼吸。
水流声哗哗响起,直到手中那温热之感消失,安其罗抵抗紧绷的情绪才有所缓解。
他吐出一口气,问:“你想换什么?”
“众神之泪。”
听见这个名字,安其罗忍不住闭上眼嗤笑道:“拥川哥,你真的是...”
他叹了口气,擦着手转身:“一个Beta而已。你和宴越重是都疯了吗?”
“疯与不疯,都和你无关。”裴拥川不想与他浪费时间,指着密封管,“一共有30毫升。一毫升换一滴。”
安其罗的视线自密封管上扫过:“你的信息素可没那么值钱。”
“过去没有罢了,但现在有。”裴拥川告诉他,“我回帝国星前,女祭司曾派人来给我开过价。”
安其罗感兴趣地挑挑眉:“多少?”
裴拥川没告诉他,只是说:“你带给她。她会同意。”
“行吧。”安其罗耸耸肩,将擦手纸丢进垃圾桶,“但如果谈不拢,你可别迁怒我。”
“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裴拥川站起身,抬手扫了眼手腕上的显示屏,“明天十点钟我会经过这个坐标,你到时候用A级传输箱送过来。”
“十点?”安其罗皱起眉,觉得裴拥川疯了,“我跃迁回圣地星都要十三个小时。”
裴拥川没有任何情绪地掀起眼眸:“济撒,我知道的,要比你以为的多。”
安其罗不说话了,只是眸光深沉地与裴拥川对视。
周围的氛围瞬间暗流涌动,就连空气中流动的暮光在这一刻都好似被悄然凝固。
片刻后,安其罗紧紧盯着裴拥川,勾唇一笑:“拥川哥。”他故意将字咬得很慢:“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裴拥川扬扬下巴,示意他直接开价。
“之前齐源哥喝醉的时候,有提到过他小时候有一个阿贝贝,说的时候还哭了。”安其罗说,“但我后面问他,他却怎么也不肯承认,甚至恼羞成怒,十分反常。我需要你告诉我原因。”
裴拥川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忍不住皱眉,问:“你有必要——”
“——有必要。”安其罗神情突然严肃又认真,甚至带着某种偏执,“他的所有事,我说的是所有事,我都要了解和掌握得清清楚楚。”
裴拥川情绪复杂地犹豫几秒:“我可以告诉你,但我劝你以后不要提。”
连裴拥川都这么说,安其罗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警铃大作:“这个阿贝贝到底长什么样?是谁送给他的?是不是就是他口中的那个初恋?”
“是我小爸送给他的。”裴拥川掩唇轻咳,“是一个...鸡屎形状的。”
安其罗神情一凝:“...什么?”
“那是我小爸的恶趣味。他曾经骗我和我哥去捡鸡屎,说那是泥巴。”裴拥川说,“后来还给我们俩一人做了一个阿贝贝,封我们俩为鸡屎大小王。”
安其罗:“...”
裴拥川咳了咳:“你要是想要照片,我——”
“——不用了。”安其罗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裴拥川立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将坐标发给安其罗,提醒道:“十点。”
安其罗没理会裴拥川,他咬着牙愤愤转身,下达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裴拥川本来也没打算在此多留。在赶回积云星前,他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只是他在转身离开前,他突然想起一件被他遗漏的重要事件。
“安其罗。”
在屏蔽带撤离前,裴拥川转身询问:“那件事...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安其罗站在旋转楼梯上,仅仅只是偏头侧眸:“这时候我又叫安其罗了?”
裴拥川淡淡道:“我也可以你喊你济撒。”
“不需要。”安其罗冷声道,“我都处理好了。”
说到这里,安其罗才转身,冲裴拥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按你的私心处理好了。”
“恭喜你,拥川哥。”他说,“那个Beta现在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