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斯坦来说,此时的脚步就像是死神镰刀滑过地面所发出的声音。他不知道对方是何人,又因谁而来。他只知道,对方对他的杀意只增不减。
而当死亡降临时,理智是最没用的东西,求生的欲望会促使人做出一切不理智的事。
斯坦拼尽全身力气开启脑电波对话,似机器人的警告话语自喉间传出:“我是宴家的人。”
无需说明是哪个宴家,宴远铮的威名早已传遍宇宙。
可这个他自以为最具有震慑力的威胁却并没有起到丁点儿作用,反倒像是激怒了对方。陡然加重的信息素威压直接将他的内脏碾碎,鲜血顺着眼睛、耳朵、嘴巴涌出。
“你——”
“——咚。”
一道令整艘航舰颤动的跺脚声自舱门处传来,带着极强的威压踩断了他所有话语,也踩碎他所有意识。
舱门被强制拉开的声音再度响起。伴随着红色的警示灯,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发这么大火啊,拥川哥。”
一声‘拥川哥’喊得颇具调侃与嬉笑。
可裴拥川却并没有回头,更没有理会。他的视线自晕厥过去的斯坦身上收回,蹲下身,将游沃小心翼翼地抱起。
作战服如潮水般褪去,安其罗关上舱门,闲庭信步般走来。
他的视线自斯坦身上掠过,啧了声:“宴家的影卫。”他抬手调出屏蔽带。
在屏蔽带展开后,他拍了拍裴拥川的肩:“S级的信息素威压说放就放,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只不过...”
他笑了笑:“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只是A级Alpha?”
裴拥川没回答,他只是语气冰冷地命令:“松开。”
安其罗耸耸肩,将手收回。他垂眸看向裴拥川怀中的游沃,眸中的晶体镜片开始跳出一个又一个的红色警示。
“快死了呢。”他说。
裴拥川眉心一跳,冷眉瞪去:“闭嘴。”
安其罗笑得坦然,他问:“你要将他带走吗?”
裴拥川懒得同他废话,抱着游沃就朝外走去。
“拥川哥,他是宴越重的Beta。”安其罗提醒。
裴拥川脚步没停:“他不是。”
“这并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的。”安其罗身形一闪,径直挡在裴拥川面前。
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你这样做,会给家里惹很多麻烦。”
“家里?”防御面罩褪去,露出裴拥川冷若寒霜的脸。
他紧紧盯着安其罗,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你这个‘家’了?”
与此同时,他的信息素威压也随着情绪的波动不断增强。
可在威压中,安其罗却面不改色,并未受分毫影响:“裴拥川,这一直都是我的家。”
“如果不是因为这点,你以为我会答应齐源哥,过来管你的破事?”安其罗语气尖锐,“你想搞宴越重的破鞋是你的自由。但如果要因为这点,连累到家里,连累到齐源哥,我不会坐视不管。”
裴拥川冷笑一声:“按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该管管你和我哥之间的事?”
安其罗脸色一凝:“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裴拥川告诉他,“如果你再拦着我,耽误他的治疗时间,从今天开始,我绝对不会再对你那点儿小心思视而不见。”
“就像你说的,都是为了家里。”他冷笑道,“我相信,不管是我哥还是我爸,都不想看见,也不会接受‘兄弟错位’的事情。”
安其罗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他看向裴拥川的眼中也再没任何的戏谑和轻视,有的只是警惕与审视。
裴拥川不再理会他,在降下防御面罩的同时,收回信息素的威压,抱着游沃与安其罗擦肩而过。
只是没走几步,他便听见身后传来安其罗极度不甘心的声音:“我只是爱他,我有什么错!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
“你的身份就是一个错。但这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我尊重我哥的一切选择。”裴拥川告诉他,“只要在他不受伤的前提下,我不会插手,即使我很不喜欢你。”
安其罗惊诧地看向他,似是没想到他竟会是这个态度。
“不过,安其罗,我劝你尽早回圣地星去做你的圣子。”裴拥川说,“裴家不是你的避风港,我哥也不是你逃避现实的对象。”
安其罗攥紧手,辩解道:“我从没这样想过。”他紧紧盯着裴拥川的背影,思索再三后开口:“今天的事我会替你善后。但你要保证,你要像你说的,不会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舱门在此时开启,停靠在外的小型作战舰缓缓下降。
眼看着裴拥川要离开,却没回一句话,安其罗瞬间有几分着急。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时,裴拥川却突然抱着游沃转身,朝自己看来。
“把你的外套给我。”裴拥川说。
初听,安其罗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可下一秒,他便福至心灵,视线落在游沃身上。
裴拥川也不遮掩,催促他:“快点。”
安其罗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裴拥川,随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它丢给裴拥川。
机械手自作战服背后伸出,稳稳接住外套,将它盖在游沃身上。
“谢了。”裴拥川丢下这句话,转身抬步离开。
“拥川哥。”安其罗突然开口问,“你确定你要他了吗?”
裴拥川皱眉,侧头看向他:“这和你没有关系。”
“这当然和我有关系。”安其罗冲裴拥川露出一个微笑,“我的善后工作要做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你对他的欲-望。”
“你到底有多想要他?想要他到什么程度?我都要知道。”他歪歪头,笑得意味深长,“只有这样,我才知道,我到底是要抹去他的一切痕迹,还是要给宴越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