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裴允赫是怎么想的,只知道自此后,裴家开始处处收到打压和限制。虽然能矿权和第七区的管辖权名义上在裴家,但实际上,裴家除了茶色晶石的开采外,其余事宜根本无法插手。在政权上更是举步维艰。
那段时间,民众听得最多的便是裴允赫与裴齐源被皇室责难斥骂的消息。
这种情况直到郤煜的离世的消息自圣地星传来才所有改变。
星际171年,郤煜于圣地星的玛利亚医院离世。同年12月份,在跨年夜晚宴上,裴允赫携子跪拜于奥萨尔皇帝面前,请求皇帝罢免他裴家家主一职,并献上手中所有的密钥,表明归权于皇室的态度。
说来奇怪,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奥萨尔皇帝会巴不得答应裴允赫的请求,将裴家易主时,他却忽地转变态度。
奥萨尔皇帝收回了裴家的密钥,但并未罢免裴允赫裴家家主一职。他当众将裴允赫以及裴齐源扶起,亲昵地拍着两人的手,劝慰着两人尽快从亲人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并称帝国一直都是他们的后盾。
只是这个‘后盾’在今后的数年中并不如皇帝所言那般牢固。
当年的拒绝归权终究是在皇室以及奥萨尔皇帝心中落下了一个疙瘩,再加上裴允赫、裴家与圣地星的渊源,导致他们既希望通过裴家的能力获取尽可能多的能矿资源,但同时又忌惮着裴家、忌惮着裴允赫父子,时不时要做出一些看似捧,实则打压的举措。
就好比这次的事情。
国民巡礼一直都是内阁在负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触及了多少人的利益蛋糕。
让裴拥川去负责这件事,无异于是将一个羊羔崽子丢进狼群里。
到底是给机会,还是使绊子,大家都心知肚明。
甚至如果联系裴齐源说的那件事去细想......
裴拥川忽觉脑袋痛到要爆炸,他不适地捏了捏眉心,神情带上些许难受。
“拥川?”裴齐源靠近了些,“不舒服?”
突然袭来的疼痛使额角的神经突突跳动,裴拥川深吸一口气,平稳声线:“我没事。”
静了几秒,他将压在胸口的浊气吐出,撩起眼:“哥,这件事——”
“——我只和你提过。”裴齐源立即说,“传过这件事的,我都暗中处理掉了。”
裴拥川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他喝了口水,快速理清思绪。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裴齐源问,“国民巡礼这件事,你想接吗?”
裴拥川笑了笑:“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裴齐源敛了神色:“只要你不想做,我和老爸就可以让你不用做。”
“那皇帝就会想新的招数来给我们添堵了。”裴拥川放下水杯,挑挑眉,“我做吧。至少他这次出的这个招,我们还是可以接的。”
裴齐源皱眉,他似乎是想再劝裴拥川,但却被裴拥川抬手打断。
“而且,老爸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裴拥川垂眸笑笑,“不然,他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来和我说这件事。”
到嘴边的话凝住,裴齐源怔愣一刹,在裴拥川的提示下,他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思绪明了的瞬间,裴齐源被气笑了,他低骂道:“真是个老混蛋,连我都算计上了。”
裴拥川扯了扯嘴角,他很想扬起轻松的笑容,但却有些勉强。
裴齐源心疼地看着他,心绪复杂。
“没事的哥,很多事早晚都会来,也都是我们必需要经历的。”裴拥川呼出一口气,“只是话又说回来,国民巡礼这件事我不是很熟悉,可能需要你帮我找找资料。”
裴齐源说:“没问题,我整理一下发给你。”
裴齐源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裴拥川醒来后便收到了他发来的超大文件包。
文件实在是太大,下载到一半,裴拥川手中的阅读器突然闪动一瞬,跳出一个警示符号,提示他能量用尽。
但奇怪的是,阅读器上的电量却是满格。
裴拥川并没有去寻找充电装置,他转而走向衣橱,翻出挂在最里面的黑色大衣,从衣领处抽出一根极细的银针状密钥。
他用密钥打开底板,露出阅读器背后的线路装置。
不同的线路用着不同的颜色区分,但它们的走向却都是相同的——围绕着中间一处方正的空盒顺时针固定。
裴拥川抽出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无事牌状的挂坠,掰出镶嵌于银边里的茶色玉牌,将它放进盒子里。
传导盒锁上的下一秒,阅读器屏幕上的警示符号消失,一阵带着嗡鸣声的能量波在空气中震出波纹,可在转眼间便恢复如常,速度快到好似只是一场错觉。
只有界面上恢复下载的进度条是它存在过的痕迹。
熙沢星虽然封闭断绝了所有信号,甚至连磁波都进行了消除,但这只能困住宋祈尔和游沃。
大众所熟知的封闭断联对于裴拥川来说,对于裴家主系里的每一个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困境。他们有自己的特殊方式进行联络沟通。
而这种特殊,并不仅限于裴家。
六大家族里的每一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秘密,以及,不能被其它家族所知的特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