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寒激起的冷颤将游沃自回忆中拽出。
可怕的猜想涌上脑海,他满眼震惊地看着裴拥川,看着他的面容在自己恐惧的泪水中模糊扭曲。
“为什么...”游沃感觉自己浑身都没了力气,惊恐和怨恨像暗中射出的万千冷箭,扎得他全身都痛,血流不止。
裴拥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半搂着他,缓慢坐到地上。
“你先缓一缓。”裴拥川说。
游沃愣愣地盯着地面,一团糟的思绪让他根本无法理智思考,更不知该从何想起。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大到游沃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它消化,并冷静下来。
他只是遵循着身体的本能,抬手解开阻隔环,将它拿到自己眼前。
飘散的视线像是终于寻到了一个锚点,全部集中在阻隔环身上。原本乱如麻的思绪也终于在逐渐清明的视线中,渐渐解开结块处。
此时云层已完全散去,光线的热量毫无保留地被地面吸收,周围的温度也不断在升高。
可游沃却如坠冰窖,手脚冰凉。
他直直盯着阻隔环。此时,以轻碳、无束缚为主打卖点的阻隔环落在他的手心却好似有千斤重,将他的胳膊压到酸痛无比,无法动弹。
而他的视线也在颤动的泪水中,再次变得模糊晃荡。
在波动的虚影中,同一帧画面穿越时空,再次上演。
游沃看着眼前被自己撬开的阻隔环,恶寒再次袭来,自脚底蹿入头顶,嗡得一声炸开后,惊出一身冷颤。
好在经过一晚的时间缓冲,当他真正面对这血淋淋的事实时,他没再像昨天那样大脑宕机到无法思考,连自己最后是怎么下山的都忘了。
他颤抖着手将无菌袋收好,随后调整了一会儿呼吸,蹲下身,从操作台的下方找出摄像头探测器,顺着阻隔环撬开的空隙,将探测头戳进去进去。
晶体状的探头绕过复杂缠绕着的线路,里外走一圈,都未响起警报。
未能响起的警示声是近段时间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游沃将阻隔环的内外两层按回原状,又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才将阻隔环外的隔音罩以及棉布取下。
自隔音罩取下后,滴滴的提示音便不停地敲击在游沃敏感的神经上。但由于显示屏录入的是宴越重的指纹,游沃除了将它戴上外,再无其他办法让它停止发出噪音。
思虑再三后,他还是选择将阻隔环戴上。只是这次,应该是心理作用,阻隔环怎么戴怎么不舒服,他总感觉自己脖子上缠了条随时会要了自己命的蟒蛇。
游沃试图让自己忽略脖子上的异物感,他拿上无菌袋,朝宋祈尔房间走去。
宋祈尔的房间在最顶层,周围相邻的几间房是医药室、修复室和整栋别墅的总监控室。同一层还有塞满各种类型医疗机器人的房间,需要瞳孔指纹面容三层才能解锁的小型武-器室...
总之,可以说,整栋别墅所有能够应对突发情况的功能性房间都被安排在了宋祈尔周围。正如裴拥川所言,这颗星球上的一切都是为了宋祈尔服务。
游沃本想去宋祈尔房门外看看裴拥川在不在,可没曾想,在他转身离开之际,原本紧闭的房门却突然被用力拉开。
蓬头垢面的宋祈尔似一阵风似的冲出来,脸上的神情带着惊喜。
他一声大喊:“老公!”
游沃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无比懵圈:“什么?”
在看见游沃的瞬间,宋祈尔脸上的笑容与激动瞬间凝固,像是突然僵化的土地,在空气浮动中,寸寸开裂。
他皱起眉,厌恶和失望几乎要溢出眼眶:“怎么是你?”
游沃依旧没搞清楚状况。
可就在这时,宋祈尔鼻尖微动,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和阴鸷。
“你身上,”他死死盯着游沃,“怎么会有隋御的信息素?”
一道惊雷劈中游沃,他难掩惊愕之情:“我身上有隋御的信息素?”他指了指自己:“我吗?”
宋祈尔没回答他,只是脚步沉沉地逼近,同时鼻子还再不断地嗅闻。
不妙的第六感自心底升起,游沃下意识地后退。
宋祈尔一声呵斥:“别动!”他像是非要闻出些什么,如铁钳般的手咔哒一声锁住游沃的肩,半边身体压上来,鼻子紧跟着贴上游沃脖子上的阻隔环。
游沃被这无比突然的靠近吓了一大跳,他急忙伸手按上身后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他们两人的重量。
“宋祈尔。”他清清嗓,“你先不要这样,我们——”
“——就是他的信息素。”宋祈尔突然阴沉沉地打断,他缓缓扭头,漆黑没有分毫亮光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向游沃。
下一秒,宋祈尔小巧的双手便如突然飞出的锁链,在阻隔环和下颌的间隙处,死死卡住游沃的脖子。
游沃顿时就被勒得脸色涨红,不仅是因为宋祈尔突然爆发的力量,更是因为他将阻隔环下压,阻隔环的底部锁住了自己的呼吸道。
游沃条件反射地就要抡起右手将他掀开,可宋祈尔借着动作,将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压在游沃身上,又趁他瞬间窒息时,抬起左膝,将游沃的手腕死死钉在墙上。
“说!”宋祈尔面如恶鬼,“你这个贱人身上到底为什么会有我老公的信息素!”
身体的氧气被重量挤压,窒息化作各种各样的红涌上游沃的血管、眼球和皮肤。
此时的游沃再也没有迟疑、惊恐和害怕,他有的只有求生的本能和莫名被攻击的愤怒。
在宋祈尔不断地逼问中,他咬着牙,猛地抬腿,如铁甲般的膝盖直击宋祈尔的小腹。
“啊!”宋祈尔吃痛地弓起身,脸色瞬间变白,钳制住游沃的力量也减去大半。
电光火石间,游沃瞄准机会,一个用力便将宋祈尔掀翻在地。
可宋祈尔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当下还涉及到隋御。一察觉到游沃有挣脱束缚的倾向,他便警铃大作。即使此时他的颈背已经重重地砸在地上,脑中一片眩晕,但他还是近乎本能地腰腹发力,直接抬起双腿,绞住游沃的脖子。
游沃当然不可能让他锁绞成功,一口气气都还没喘完,便奋力出手。如铁壁般的手腕交叉压住宋祈尔的小腿,又在他借力抬起上半身时,游沃力量爆发地分开双手,破开宋祈尔双腿的锁绞。
与此同时,游沃又将身体对准宋祈尔压去,将他困于地板之上。
待裴拥川听闻动静跑上来时,看见地便是宋祈尔倒在地上,双腿大开,而游沃则是气喘吁吁地压在他身上,双手紧紧锁住宋祈尔挣扎的手腕。
饶是见惯了各种场面,在这一刻,裴拥川还是愣了几秒没能反应过来。
倒是游沃和宋祈尔立即察觉到了裴拥川的出现。
两人都脸红脖子粗地甩头,冲裴拥川喊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从我身上拉下来!”
“是他先动的手!”
“我先动的手?”宋祈尔双眼喷火地瞪向游沃,“你怎么不说是你他妈的先招惹别人的Alpha?还带着满身信息素过来挑衅!”
一提这个游沃瞬间头都大了,他想辩解,可他连情况都还没搞清楚,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