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赵雁看着赵清韫低着头,静静的跪在常越之身边,若不是她看到了赵清韫掉下来的那滴泪,恐怕都要以为自家娘子没事了。
而赵清韫现在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好像暂时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看着常越之的尸体,她只觉得窒息。
“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救治您和其他人。”
“身体是自己的,将军要好生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啊,我希望这世间无病无灾。”
“其实我以前姓陆,师傅捡到我后给我取了新名字,说是希望我能越过所有经历过的难坎。”
“将军……这恐怕不合规矩……”
“将军,只是一次解毒,你我都不必放在心上。”
“将军!你你你……”
“孩子?你怎么想那么远啊,不过我喜欢女娃娃,应该会很像你。”
“清韫,春天到了,等这次战役结束了,我们再去一次溪源村罢……”
……
过往种种出现在脑中,赵清韫低着头,任由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常越之身上。
不知跪了多久,赵清韫终于动了,她伸出颤抖的手抚上常越之苍白的脸。
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眼前人,目光扫到常越之的手上,赵清韫的一双眸子顿住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赵清韫死死握住了常越之的手,闭上眸子流出了最后一滴泪。
人死不能复生,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于是流下最后一滴泪后,赵清韫缓缓站了起来。
“阿雁,这里交给你了,好生安葬他们吧。”
赵清韫的声音很冷,除此之外赵雁和赵玉没听出有什么其他情绪。
“那常郎君呢……”
赵雁虽不忍心,但她确实不知道常越之的尸体该如何处理,于是只能小心翼翼问一问。
听到赵雁的问题,赵清韫又看了一眼常越之,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再次刺痛了赵清韫,直到眼眶发涩,赵清韫这才收回视线。
“他喜欢这里,便也葬在这里罢。”
轻轻吐出一句话,赵清韫拿起佩剑大步流星准备离开,“阿玉,随我回营中。”
顷刻间这里便只剩下了赵雁和十余名小兵。
看着纵马疾驰的赵清韫,赵雁总觉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娘子实在是太冷静了,她知道娘子已经打算在解决掉赤勒那和勅蛮后就同常越之成婚,可如今常郎君人没了……
*
赵清韫赶回大营中就看见副将在统筹伤员,看着副将忙前忙后的样子,赵清韫只觉得可笑。
利落翻身下马,几步赵清韫就来到了副将身后。
察觉到将军回来了,副将转身准备汇报情况,可是还不等他开口,赵清韫左手举起一块黑衣料,阎王索命一般冷声开口,“孙副将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吗,而且孙副将留在营中对敌人的潜入毫无察觉吗。”
看着赵清韫手中的那块布料,孙副将心中暗道不妙,他后背处好像确实被撕烂了一块,他还没来及去换衣服。
孙副将一直都知道赵清韫是个狠人,但如今看着眼中满是寒意和狠意的赵清韫,孙副将还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将军,末将不知这是什么,对于敌人潜入一事,末将看管不利愿意……”
领罚二字还没说出口,赵清韫的利剑便已经架在了孙副将的脖颈处。
温热的鲜血流出,孙副将看着眼前如同阎王一般的女人,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完蛋了。
“孙勇,你当我是傻子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清韫音色淡淡,好像只是在询问一件小事,但下一瞬赵清韫有些情绪失控了,她想起了常越之的尸体,想起了那些百姓的尸体,明明前不久他们还在一起欢笑,为什么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常越之做错了什么,溪源村的村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
孙副将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他忽略了——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难免会出现差错。
赵清韫他是骗不过去了,如今也没有继续骗下去的必要了,孙副将看着眼前这个女子,露出了释然的笑。
“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啊,是你救了我,是你让我进入军营,是你给了我如今的一切,他常越之算什么东西,仅仅来了四年就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我不允许!”
听罢,赵清韫只觉得心中像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痛意让她有些呼吸困难,多么可笑的回答啊,那群百姓和常越之居然因此而死。
看着孙勇那张脸,赵清韫调整情绪冷笑一声,“爱我?我看你是爱我的名誉,爱我背后的定国公府。”
“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可是你的野心用错地方了。”
“如今你通敌叛国、谋害百姓,那你就该死。”
话落孙副将人头落地。
营中一静,赵清韫收回佩剑,扫视着围过来的士兵,声音冷的像是地狱里走出的鬼魅,“都给本将军看清了!听好了!这就是通敌叛国、谋害百姓的下场!”
“来人,将他绑在城墙上曝尸三日。”
孙副将的尸体很快就被拖下去了,赵清韫处理完孙副将,喊上军师和另一位副将就进了主帐。
几人正在商讨之际,赵玉来报,说是赤勒那和勅蛮一起联手攻过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如今情况紧急只能拼一拼了……
——
“常郎君当时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布料,通过那块布料娘子找到了营中的叛徒——孙勇孙副将。”
“娘子好心救下他,好心收留他,好人找人教导他,没想到他是一条毒蛇,最后就这么‘报答’娘子。”
“这些也是事后听其他人说起的,听说娘子当场就要了他的命。”
“孙勇的事是解决了,但赤勒那和勅蛮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于是那一战是娘子的最后一战。”
——
“赵将军,别再硬撑了。”
看着被穿心链牢牢钉住的赵清韫,赤勒那首领脸上浮起笑意,语气里全是小人得志的味道,甚至极其大胆的围着赵清韫转了一圈。
“听说你的小情郎死在了那个穷村子里?啧啧啧,你是不知道他们死前的哀嚎声有多么美妙,如果不是时间不够了,我可真想放干他们的血,扒掉他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