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春阁是郡中中规中矩的酒楼,既没有过于普通也没有过于奢侈,不知道是做给他们看还是郡中官员一向如此。
说是贺寿实则老人容易犯困,没多久就变成了官场交际。
萧凝今晚和几位夫人饮了些果子酒,本以为就是普通果子酒,但没想到后劲还蛮大,再加上萧凝病情还未痊愈此刻竟有些轻微发晕,和裴敬舟说过后萧凝就带着雀铃准备返回郡守府。
雀铃伺候萧凝上了榻这才离去。
可能是因为酒劲上来了,萧凝躺下没多久就浅浅眯上了眼,可是慢慢的萧凝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有些燥热,起先萧凝觉得是这酒的影响,但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燥热和眩晕让萧凝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中计了,想要撑着床坐起来可是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凝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作用不大。
侧了头萧凝这才借着月光看清来人,在这一刻才发现站在床榻不远处的人根本不是裴敬舟!
男人面色坨红身体也左摇右晃的,燥热让男人下意识的开始脱掉身上的衣物,男人褪完衣物发现床榻上躺着一个大美人,顿时色眯眯的走过来。
“怎么会有一个美娇娘在我房中,谁这么了解我,嘿嘿小美人快让哥哥来疼疼你。”男人猥琐的扑过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萧凝眼底的一片寒霜。
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淡淡的血腥味布满整个口鼻萧凝这才从药物带来欲望中清醒了几分,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萧凝拿过了枕下的匕首,没有一丝犹豫推起男人狠狠朝着他的右肩刺过去。
匕首刺进男人的右肩,萧凝不顾男人的嚎叫面色冷冽的将匕首来回转了一转,察觉到男人就要疼晕过去,萧凝拔出匕首用尽力气一脚踹开了男人。
做完这些药物的作用又涌了上来,萧凝艰难的把匕首在被褥上擦了擦,趁还有一丝意识毫不犹豫划伤了自己的胳膊,鲜血瞬间流出,顺着雪白的小臂鲜血如同连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滴一滴砸在床榻上。
疼痛让萧凝再次清醒,刚下床榻门便被再次打开。
药物让萧凝身软无力,下榻这件事便已经耗费了大半力气,现在的萧凝知道有人进来了却没有多余的力气抬头。
扯着帷幔勉强站起来,这时来人已经快步走到萧凝面前,见一双男人的手正在向自己靠近,萧凝毫不客气冷脸冷声打开了那只手,“滚开!”
四目相对,萧凝这才看清眼前人——面色着急又慌乱的裴敬舟。
看着满脸关切的裴敬舟还有那只忍不住靠近又缩回的手萧凝有丝丝不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药物的作用又开始上涌,萧凝只能收回目光往外走。
刚刚为了歇息萧凝把外衣都褪下了,如今只穿着里衣,这么出去不论怎么说都是有失体统都,所以萧凝顺手扯过来了衣桁上的斗篷。
这时候发现不对劲的雀铃也跑了过来,看着凌乱的床榻和手臂流血的萧凝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但看着身形不稳的萧凝雀铃也顾不得其他,忙的上前拿过萧凝手中的斗篷替萧凝披好,随后赶忙扶住萧凝。
院中有一莲花池,只不过已经入了秋,莲池中什么也没有,站在莲池前萧凝嘱咐雀铃去寻岁禾,嘱咐完便走进了莲池。
秋风冷秋水更冷,一进入池中萧凝心中的那团火便被压了下去,欲望得到了压制萧凝也慢慢清醒,清醒过来的萧凝开始思索起到底是谁给她下了药。
床榻上的那个男人在满春阁萧凝见过,据说是郡中一位富商不学无术的小儿子。
想到床榻上的那个男人萧凝回忆了一番想起了席间郡尉孙海山的可疑之处,席间之时萧凝就有留意到孙海山频频朝男人看去,那时萧凝只觉得身为郡尉,孙海山可能是担心男人喝醉了会闹起来,但是现在一回想萧凝觉得当时的孙海山怕是只是为了留意男人的动向。
如果背后之人是孙海山,那又是什么时候给自己下的药呢。
萧凝想到了席间喝的果子酒,可是明明大家都是一样喝的,不应该啊。
这时回忆中一阵味道传来,萧凝瞬间明白了,问题出在房中的熏香上,那果子酒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想到这些萧凝简直要被气笑了,房门刚被打开萧凝就觉得房中的香薰好像变了味道,本想问问雀铃但是酒意上头转瞬间萧凝就忘记了,就这样被有人之人钻了空子,真是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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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安来的很快,来到便看见萧凝身在莲池中,这个天穿的如此单薄身在莲池中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啊。
院中的正房是不能呆人了,雀铃把萧凝扶出来带着陆时安去了旁边的西厢房。
正在正厅中问责的裴敬舟听天枢说岁禾娘子来了,便让天枢和天璇呆在这,他则大步流星前往后院。
“被你这么一折腾这药效已经过去了,你说说你前脚病刚要好后脚又生病,这次估摸着你得烧个几日了。”萧凝对自己当真是下得去手,手臂上的伤口又长又深,陆时安心疼的替她上药包扎,对上萧凝苍白的面孔也说不出“下次不许”这样的话来。
包扎完陆时安坐在床榻边握着萧凝冰凉的手轻声道,“你同裴敬舟已然成为夫妻,这药如此霸道你让裴敬舟帮帮你又何妨呢,那样既能解药也不会伤害你自己的身体。”
看着陆时安心疼的样子萧凝虚弱的摇了摇头然后把头抵在了陆时安的肩膀处,虚弱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丝连萧凝都不曾察觉的怅然,“假的就是假的,不论用多少谎言来粉饰它都不可能变成真的,我和裴敬舟注定不能成为真正的寻常夫妻。更何况从始至终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裴敬舟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位过客,待到尘埃落定、一朝假死我们便会桥归桥路归路,现在的我不想同裴敬舟有过多的牵扯。”
萧凝说的很轻,轻到后面陆时安都觉得她要睡着了。
而门外裴敬舟来到时就听见萧凝说着后半句话,怔愣在原地许久还是察觉到有人来了才慌乱离去。
目的、过客、假死……
萧凝的话一直不断萦绕在裴敬舟耳边。
天枢在郡守府找了一大圈才发现要找到人竟在正厅的房顶上,看着双目空洞的裴敬舟天枢双手交叉抱臂很是无奈,“大人,咱还办正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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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内比起陆时安的不安萧凝就要冷静多了。
“也不知裴敬舟何时来的,会不会听到些什么。”陆时安实在是担心,早知道她就不该乱开头。
关于裴敬舟来过一事还是刚刚天枢前来寻人她们才知道的。
“好了好了不管他,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早些回去罢,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萧凝温声安抚着陆时安的情绪,待陆时安彻底冷静下来萧凝便让雀铃送她离开。
看着陆时安和雀铃的背影萧凝收回了温和的视线转而看向窗外的月亮,眼底翻涌着冷冽的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