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吕大人幼女及笄了,前段时日请帖就已经送到各家手中,孙梅今日便带着裴敬嫣前去赴宴。
对于昨日裴敬嫣去寻了裴敬舟一事孙梅并未说教,从女儿口中得知裴敬舟一切安好孙梅也就放心了,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虽然对裴敬舟动手一事很是失望气愤,但是总归还是在意自己的孩子。
马车停在吕府外,裴敬嫣乖顺的陪着母亲进了府,得到了母亲的允许后才去寻自己的三五好友。
好不容易熬到及笄礼成,裴敬嫣真的觉得无聊极了,好友看出了裴敬嫣的心不在焉,提议她们先走一步去明月楼聚上一聚。
几个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笑过后让身边的侍女去同母亲说一声,便一起离开了吕府。
明月楼距离吕府并不甚远,正好几个小姐妹已经许久没有聚在一处了,便打算就这么走过去。
几个小丫头有说有笑很快来到了明月楼下,刚准备进去裴敬嫣就察觉到不远处动静。
不远处好像是有官兵在追小贼,那小贼为了躲避官兵追捕破坏了好多摊位,而就在不远处的摊位下站着一个两三岁的孩童,裴敬嫣眼看着支撑摊位的支架摇摇欲坠,而孩童正站在摊位的棚下。
来不及多想裴敬嫣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孩童,如果没人去救孩子,这个孩子很可能会被砸死,眼见着支架已经断裂,裴敬嫣来不及跑了只能把孩子紧紧抱在怀中,如若摊棚砸在她身上,她最多在床榻上修养一段时日,但摊棚砸在这孩子身上那就有致死的可能。
裴敬嫣颤抖着身子在脑中想着,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发生,隐隐约约间她听到了一声闷哼,继而有一道些许熟悉的声音咬着牙吐出一个“走。”
是周屹的声音,裴敬嫣回过神来抱紧孩子向前跑了几步,几个小姐妹担心的上前叽叽喳喳的,裴敬嫣整个脑子都嗡嗡的,还是摊棚彻底塌掉的声音让裴敬嫣思绪会转,猛的回头看去只有塌掉的摊棚。
“周屹,周屹。”裴敬嫣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轻颤,后怕袭来裴敬嫣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僵硬着步子走向塌掉的摊棚。
“在这呢怎么还哭了。”周屹刚刚在撑不住的瞬间跑了出来没有被压在棚下,刚跑远还没平复好气息呢就听见一旁的裴敬嫣哭着喊自己的名字,一下子周屹也顾不得气息不气息的了,心疼的来到裴敬嫣身边查看裴敬嫣的情况。
看见周屹没事裴敬嫣终于放下了心,嘴里嘟囔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孩子的母亲意识到孩子找不见了,匆匆一路找回来,听人家说起刚刚的事情吓的不轻,看见自己的孩子好好的站在已经塌掉的摊棚前,孩子的母亲哭着冲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的母亲平复好情绪不住的向裴敬嫣和周屹道谢,随后后怕的抱着孩子离开。
看着周围围观的人,周屹怕有人会说闲话提出自己先走,见周屹转身走了,几个小姐妹你看我我看你拉着裴敬嫣进了明月楼。
明月楼的雅阁里,中书侍郎之女方妤贴心的给裴敬嫣到了一盏茶递到裴敬嫣面前,“你说说你那孩子跟你有关系吗,你着急忙慌跑过去作甚,你知不知道刚刚多危险,那摊棚整个塌下来砸到你,你少说得在床榻上躺上几个月,你可是尚书令嫡女为了一个普通孩子值得吗。”
“我的命是命,那孩子的命也是命,如若真的砸到我我只是需要躺上月余,而且还有珍稀的药材和有经验的郎中,但是如若砸到那孩子身上就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即便不会要了他的命后续求医问药对他的家中也是个大问题。”裴敬嫣盯着眼前的茶盏缓缓开口。
几个小姐妹听了裴敬嫣的发言都愣坐在原地,裴敬嫣所说的层面她们从未想过。
裕安县主先一步回过思绪,“敬嫣所说确实不错,但人皆有命你也不必为了一个陌生的小孩童就不顾自己的安危啊,那小小孩童再怎么重要也没有你重要啊。”
听罢裴敬嫣淡淡摇了摇头,“可我有能力救他,我不可能看着他眼睁睁死在我面前,我既然可以救他那就不会因害怕自己受伤而胆怯退缩。我祈愿所有人都能平安顺遂。”最后一句话裴敬嫣说的很小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自此经历了远宁郡的水患一事,有些认知已经潜移默化在裴敬嫣脑中形成了,从前的她就算亲眼目睹一场死亡,也就只会觉得晦气并耍脾气觉得自己被吓到了。但现在的裴敬嫣不可能眼睁睁看见一条人命死在自己面前,只要自己有能力救她就一定会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