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冬行倦怠至极,很快就依偎在她身旁睡着了,徐离同样折腾了半夜,脑子却格外清醒。
过去的一切无法挽回,她发现他的好发现的太迟。
徐离又往前凑近几许,借着并不分明的夜色细细观察他沉睡中的轮廓,长睫乖顺低垂,失色的唇无意识的抿着,他睡的仍不太安稳,难以消受的疲累化成清浅蹙起的眉目,显然是哪里还在不适,连睡梦中也在忍耐着。
徐离轻轻摸向他的胃腹,触手一片冷硬,尽管她不具备相关知识也知道这是极不正常的。
他也无意识的低吟了一声,抗拒的辗转了一下身子,额角顿时渗出冷汗,却是趋于本能的更加靠近她,像只撒娇讨好的猫儿。
许是她掌心温热,覆在他身上终究能让他放松些许,见他眉间平缓许多,徐离眼里的忧虑也渐渐散去。
改天还是问问岑凌具体的照顾事项吧。
困意上涌,她闭上眼,开始计划之后的事。
等回到长宁,第一天她就要联系搬家公司,把闻冬行从公寓接回来,第二天拿上证件去复婚,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计划赶不上变化,徐离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
“……家里的房子要翻修?”八点多钟,身边人还在睡着,她压低声线往外探了探身子,“嗯,等我回去吧,刚好我最近在休假……”
垂落的右手被人拉住,她嗓音顿住回过身去看,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望着她的眼里全是迷蒙而淡敛的依恋,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很快便缓缓松开了手。
徐离先安抚的摸了摸他的手背,然后侧头应付了几句林知珍的絮叨,两三分钟后,她看向同样半坐起来的他,轻声询问,“被我吵醒了吗?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眼前的人如梦似幻,闻冬行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睛,身体的酸痛提醒着他记忆里真切的一夜痴缠。
把伤透心的前夫气哭然后在恢复关系的当夜把人睡了,仔细想想也挺不是东西的。见他怔神,徐离往前凑凑打商量,“你怎么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眼里亮晶晶的,闻冬行忍不住笑,笑了几声又捂嘴咳起来,脊背紧绷着发颤,狼狈的偏过头去,他显然有意压抑着声音,嗓子里的嘶哑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徐离给他拍拍背,眉心很快拧起,手感一点也不好,他瘦的能摸到背后凸起的骨节。
床头柜上有昨日剩下的半杯水,他咳了一阵,摸过来匆匆咽下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算是缓过这口气,闻冬行哑声解释道,“嗓子有点不舒服……没事,不用担心。”
徐离眉间依然一副很不晴朗的样子,“等下我拿些秋梨糖给你吃,这几天的茶也换成润喉的吧。”
提及药物性质相关,徐离恍惚间想起一些更重要的东西——昨晚发生的突然,没有任何防范手段,这里也没有避孕药。
前两年她不懂事,不喜欢做措施,做的时间又毫无规律,没有办法,他只能事后紧急吃药,那几天他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不适和倦意。
看着他素白的脸色,徐离终究没提这件事。
一次,应该也不会那么巧吧。
三天后,与唐穗告别,他们收拾好行李,又坐上了回原州的车。
徐离父母打算把房子重修一下,眼看着清点到她的房间,问她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要特别存放,或是她自己找时间来收拾。
想到那些锁在抽屉里,自己纯真年纪写下的日记,年近三十的徐离依然不太好意思让父母发现,当即决定自己回去亲手整理一番。
原本她是打算一个人回来的,不是什么大事,他身体又不好,实在不想让他奔波这一趟,让他和安安在这里继续休养再合适不过。
但是他说,“你带着安安回去,妈和爸会更开心的。”
“如果带上她,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徐离一家三口难得回一次家乡,父母高兴极了,早早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甫一开门,闻安就毫不生分的扑到林知珍怀里蹭蹭,先是说想她了,又是撒娇说自己好累,直把老人家哄的合不拢嘴。
一时间屋子里热闹起来,三个人围在一起玩闹说话。闻冬行轻舒口气,按了按酸软的腰侧,把行李和礼品摆放整齐,然后又去帮徐文清端菜盛米饭。
三鲜菌菇汤,徐离先盛了一碗给闻冬行,然后问道,“怎么忽然要装修?也不跟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