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了手中的窗帘布，过度用力使他拳头轻微颤抖，那双眼睛迸发出的阴郁宛若从地底爬出的怪物，暗色交杂。

最终他也只是看着，看着秦牧上车，看着他将车窗降下来，像心灵感应般地突兀地往他的方向投来视线。

不行。

小牧有家。

他有完整的家庭。

谢晏清利用谢家某些特权将秦家调查得一清二楚，他知道秦牧的爸妈爱秦牧，他知道这次送回秦牧，他们也许这辈子不会再住在一起了，更不会叫他哥哥拿他当全世界最亲近的人了。

但……小牧和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

“哥哥不和我一起回家吗？”秦牧问石叔。

石管家怔愣一瞬很快回复寻常，对秦牧笑着说：“下次少爷会亲自来接秦少爷回来，秦少爷安心玩。”

当时的秦牧虽然人小鬼大，但说到底还是个几岁大的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更不懂为什么不能和爸爸妈妈说自己被谢哥哥接回家住过，只乖乖听话坐上车回家了。

关上车门的一刹那不知为何秦牧有一种强烈想要抬头往上看的冲动，他头顺应着向上抬了抬，宅院安静祥和，青砖瓦房，亭台楼阁，就是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哥哥真的不来送我了吗？”他声音小小的，不像是在问管家，更像是自言自语。

管家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自打秦少爷来到谢宅后，大少爷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原以为生活会一直平稳幸福下去，不曾想秦少爷的父母还会在几年后想着将人接回来。

大少爷如今守着先生太太的巨额遗产已是自顾不暇，要是再得罪秦家形势则更加严峻。

只能先将秦少爷送回家去。

唉。

石平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身边还一无所知的秦牧。

“石叔叔就不送你下车啦，小李叔叔会带你回家的。”石平坐在车里朝他挥手，依旧是笑眯眯的。

仿佛是早上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家长。

“好！”秦牧回了个大大的笑。

等谢哥哥下次来接他，他要送给谢哥哥一个礼物。

他心想。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变故。

在秦牧回家的第三天，他突然发起了高烧。

半个月后他出院，像是忘记了什么，但又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床头柜上的礼盒被放进了储物室。

小秦牧在某一天放学的时候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那个人对着他叫了声小牧，但是他不认识，奇怪地看了回去。

然后那个人变得局促，最后的最后他不记得了，毕竟这样奇怪的小经历不过是他平常生活里的小插曲，不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