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车停在他身前。

谢晏清推开车门，双手接住朝他扑来的身影。

“等多久了？”他阴郁的神情一扫而空，像是春日化雪般展出份淡雅笑意。

“没等多久，刚出来。”秦牧抱住谢晏清的腿仰头答。

谢晏清将目光移向石管家，管家站在秦牧身后面对他投来的问询目光回之一笑，笑意不明。

他淡然撤回视线，揉揉秦牧的脑袋，“走，吃饭。”

……

“哥哥，我听石叔叔他们说你有好多好多套房子，等你忙完我们换房子住好不好？”秦牧卖好一笑，两颊的婴儿肥可爱饱满。

谢晏清疑惑问：“在宅子里住得不舒服吗？”

秦牧赶忙摇头，晃得跟拨浪鼓似得：“不是的！”

“是今天梁老师上课的时候课本上有海！哥哥，大海是什么样啊？真的会有螃蟹在地上横着走吗？我们平时吃的鱼也都是从海里面捞上来的吗？”

言语间，他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对海的向往。

“想看海？”谢晏清思忖着，谢家在海边的产业很少，他好像并没有房产在海边，“好啊，等哥哥忙完带小牧搬家好不好？我们住到海边去，让小牧每天睡醒就能看见大海。”

“好！”秦牧想了想又好像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又匆匆忙加上：“我还要住大城堡！就像童话里国王住的那种城堡！”

“好。”谢晏清应下。

“小牧，如果有天你爸爸妈妈来接你回家，你会开心吗？”谢晏清往秦牧碗里夹了块鱼，看似无意问出的问题。

秦牧却停住了碗筷，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谢晏清躲避的双眸，他问：“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谢晏清一哽，回道：“没有，你瞎想什么。”

“哥哥不会不要你，哥哥只是想问你想不想爸爸妈妈，你要是想爸爸妈妈了哥哥可以带你回家看爸爸妈妈，你当然还是和哥哥住一起。”谢晏清没有将秦牧的话随意敷衍，而是又仔仔细细将问题潜在的可瞎想性都解释一遍，生怕小孩会半夜窝在被子里哭。

秦牧盯着谢晏清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方才一大段话不是在骗他，才眨巴眼睛答：“我……想回家看看。”

虽然爸妈好像把他丢了，但是他还是觉得爸爸妈妈是爱他的，只是工作太忙将他忘了。

叔叔是叔叔，爸爸是爸爸，叔叔打他是叔叔坏。

他的记忆里爸爸妈妈很爱他。

“好。”谢晏清答应的很快，像是早就料想到了秦牧的回答。

当谢晏清在嘱托石管家将人送回去的时候他站在二楼书房内，窗户紧闭，窗帘只拉开一个隐晦小角，从院外往上看看不见一丝窗帘打开的痕迹。

他就这样透过这道窄缝目送秦牧离开谢宅。

阴暗扭曲的恶念在心思滋生——把秦牧藏起来、换个身份。

当时捡到秦牧时不用他说，身上的痕迹也能看出他是被人推下池塘差点淹死，最后大概是池塘水位不深才从底下爬了出来，但凡他没有发现他隐隐若若的哭声，或许早就被冻死在墙外。

他不将人送回家，谁又会知道秦牧他没有死。

又或许秦牧的父母压根不期待他被找回家，等小牧回到家发现对他最好的还是他，肯定会红着眼睛打电话嚷嚷让他快点接他回家。

他不想交出秦牧。

不想。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