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知道赵相隅只是做做样子,可她不敢赌。
这次跟赵跃意待在一起也好,可以时时看着她,不能让母妃在天上不安心。
“准了。”
……
赵相隅执笔立于案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阿疏。”她强压着怒意,指尖点着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写的是什么字?你自己认得出来吗?”
为何教了这么久,还是写的这么难看。
赵扶疏跪坐在青玉案前,闻言瑟缩了一下。
他今年七岁,身量却比同龄人瘦小许多,杏黄色的常服裹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此刻他正用沾满墨迹的手指绞着衣带,在布料上留下黑色的痕迹。
悄声道:“可谢太傅说,我写得有进步......”
啪!
笔被重重拍在砚台上,溅起的墨汁沾湿了赵相隅的袖口。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绣着的金凤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窗外传来几声鸟啼,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不该动气的,阿疏先天不足,智力本就比同龄人逊色些。
平安健康活着已是万幸,她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从阿疏嘴里提到谢和焉,觉得气闷罢了。
阿疏这样相信他,万一他以后……
“皇姐凶我......”大颗泪珠滚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水痕,“太傅从不凶我......他说我比七哥聪明......”他忽然扑到案上,沾满墨迹的小手抓住赵相隅的衣袖,“可是皇姐现在只教七哥功课......是不是......是不是等七哥登基后......”
赵相隅僵在原地。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嬷嬷们总在背后嚼舌根,我就偷偷听,阿疏什么都知道。”
赵扶疏抽抽噎噎地说着,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她们说……说七哥才是正经主子……说阿疏以后……”他打了个哭嗝,“以后连偏殿都住不得了……”
赵相隅眸色骤冷,指甲在桌上留下痕迹。
缓缓蹲下身,她望进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杏眼,声音放得极轻:“阿疏,看着皇姐。”
赵扶疏抽噎着抬头,看见姐姐眼中翻涌的暗色,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宫墙之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皇姐的眼睛。”她指尖拂过弟弟眼角的泪痕,“那些奴才,明日就会从你眼前消失。”
赵扶疏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小小的手掌冰凉颤抖:“皇姐……别杀她们……”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却异常坚定,“太傅说……说杀人会做噩梦……”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母妃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腕,只是说的却是——“阿隅,要护住你弟弟。”
“阿疏。”她反手握住那只小手,触到满掌心的墨渍与冷汗,“若她们不死,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欺负你。”
“那……那赶走就好……”赵扶疏急急道。
“好,那就赶走,皇姐听阿疏的。”
赵相隅轻轻拍着弟弟的背,是她思虑不够周全,做的还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