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妄刚喝了口水,闻言差点呛到,手腕下意识地缩了缩——袖口滑落时,一道浅浅的新疤在夕阳下闪了下,她用校服袖子盖住,抬头时正撞见雨知许的目光。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像初秋的风,扫过她的手腕就移开了,只淡淡吐出一句:“下次再带这种噪音制造机,记得先报备李主任,免得他拄着拐杖追你半条跑道。”
“知道了知道了,”余生妄嘟囔着,心里却有点慌。她总觉得雨知许什么都知道,却从来不说破,这种沉默比直接质问更让她无措。就像刚才跑800米时,雨知许举着扩音器喊她名字的样子,明明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却让她莫名生出一股不想认输的劲儿。
突然,江曦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哎,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比谁的鬼主意能让李主任笑出来,输的人请大家喝汽水。”王浩立刻响应:“我先来!等会儿我去给李主任送块巧克力,就说‘主任,吃了补充能量,下次追我能跑快点’。”
余生妄没心思起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雨知许。她正低头整理着那张写满物理公式的加油稿,校服领口的向日葵胸针被她扶正,金色的花瓣在夕阳下透着暖光。余生妄忽然想起刚才冲过终点时,雨知许虽然喘着气,却第一时间递过来温水,还笨拙地帮她拍掉了身上的草屑。
“发什么呆?”雨知许的声音突然响起,余生妄猛地回神,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眉梢微挑,“该你想鬼主意了,还是说你怕输?”
“才没有!”余生妄挺直腰板,脑子飞快转动,“我有办法了!”她拉着雨知许跑到器材室,借了一张白纸和马克笔,趴在看台上画了起来。雨知许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却在她画错线条时,默默递过来一块橡皮。
余生妄画的是李主任拄着拐杖的卡通形象,只是拐杖上挂着个小牌子,写着“最佳裁判”,旁边还画了个跑步的小人,脑袋是王浩的样子,正对着李主任比心。画完后,她深吸一口气,拿着画纸走向正在整理器材的李主任。
“李主任,”余生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这是我们给您画的画像,感谢您今天的辛苦啦!”李主任愣了一下,接过画纸,看着上面Q版的自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后竟然真的笑了出来:“你们这些臭小子臭丫头,还挺会折腾。”
“耶!我赢了!”余生妄兴奋地跑回来,撞进雨知许的视线里。雨知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冷淡的样子:“运气好而已,画得一般。”
但余生妄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我看你是嫉妒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操场边桂花的香气。四个人坐在看台上,喝着赢来的汽水,分享着剩下的巧克力。余生妄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让人窒息。
她转头看向雨知许,发现她正望着远方的夕阳,侧脸的轮廓柔和了许多。那一刻,余生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小蝴蝶在胸腔里扑腾,我喜欢的一个人,很厉害,厉害到我今天才发现喜欢她。
“在看什么?”雨知许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来,眼神依旧冷淡,却没避开她的视线。
余生妄慌忙移开目光,脸颊有点发烫,小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夕阳真好看。”其实她想说的是,你比夕阳好看多了。
江曦和王浩在旁边打闹着,郑淑云的相机又一次对准了他们。照片里,余生妄的头微微偏向雨知许,两个人的肩膀靠得很近,校服衣角依旧缠在一起,像那个解不开的、死结。
余生妄摸着口袋里那张和雨知许一起画的画像,心里清楚,这场关于鬼主意的游戏她赢了,但更让她惊喜的是,她好像赢了一场关于心动的秘密——原来那些忍不住的关注,那些莫名的心慌,那些悄悄滋生的情绪,都是喜欢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