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旧沙发上,看着他蹲下来帮我处理伤口,酒精擦过皮肤时的刺痛让我瑟缩了一下,他立刻放轻了力道:“忍忍。”
指尖的茧子蹭过我的胳膊,那是常年握枪磨出的痕迹,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动。
养伤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缓慢却充满张力。
我们常在晚饭后坐在阳台,他给我讲警校的趣事,我跟他聊自己的赛车梦想,以后自己想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有名的赛车手。晚风带着楼下馄饨摊的香气飘进来,他递来的橘子汽水在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
他突然严肃的和我说:“我哥以前总说我疯了。”
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沉思了一会又说:“他是长子,从小就得按部就班,学金融、接家业,连结婚都是家里安排的。” 他捏着汽水罐的手指泛白,“可他心里有人,是个穿警服的前辈。”
我屏住呼吸听他说下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辈为了救我没了。” 他声音低得像叹息,“哥结婚那天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我哭说对不起两个人。” 他转过头看我,眼里有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所以长大选择成为一名警察,爸妈说我不孝,不为他们考虑,可我总觉得,有些东西比安稳更重要。”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氛围悄悄变了。他出警前会给我发消息,说 “等我回来”;我去学校时会把他的警徽擦得锃亮,放在他的钥匙串旁。
渐渐的我们在长期的相处中相爱了。
某个雨夜他执勤回来,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我递毛巾时被他抓住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低头吻下来时,窗外的雷声刚好炸响,我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盖过了雨打窗棂的声响。
后来,我们像所有热恋的情侣那样,在凌晨的街道牵手散步,在空无一人的赛车场看星星,在他的出租屋里煮一碗加双份蛋的面。
他会把我的校服洗得发白,我会偷偷把他的警服熨烫平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白发苍苍。
可生活的重击总在不经意间落下。他躺在病床上的这些日子,消毒水的气味里总飘着记忆的碎片。
我常想起曾给他讲过的故事,那时我们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他突然问 “我们会不会也被爸妈拆散”,我就又编了个故事给他听。
我说有两个男孩爱了好多年,一起攒钱买过戒指,偷偷去庙里许过愿,可双方父母始终摇头。某天其中一个红着眼说 “分手吧”,另一个在公交上回头时,看见他站在站台哭,像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后来呢?” 他当时攥着我的手问,指节泛白。“后来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故事里的遗憾会照进现实。
他躺在病床上的第二年,我在整理他的旧物时,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里面藏着两张皱巴巴的照片,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照的;还有枚银戒指,内侧刻着我们名字的首字母,旁边写着 “等爸妈点头,同意结婚就换金的”。
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沉睡的脸上。我握着他的手贴在脸颊,像无数个过往的清晨那样,轻声说:“白榆,我们的故事还没到结局呢。” 医院仪器的滴答声里,仿佛传来他模糊的回应,像那年巷口,他无奈又温柔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