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一个在校里能让低年级学生绕道走的校霸,竟为了能与他再次相遇,甘愿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弓着背装作任人欺凌的模样。雇来的几个少年故意把我堵在斑驳的墙根下,推搡的力道带着刻意的分寸,拳头落在后背时我咬着牙闷哼,眼角余光却像雷达般锁定巷口 —— 那里有他执勤结束后必经的路。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压在巷口的老槐树上,他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警服被汗水浸得发深,帽檐下的侧脸淌着汗珠,腰间的手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风吹得树梢哗哗作响,路灯下,他的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围堵,是我用了整整三天踩点策划的 “偶遇”。
他只是皱着眉拨开人群,沉声喝止的瞬间,我看见他眼里的锐利,像出鞘的刀。
“滚。”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几个少年立刻作鸟兽散。
他蹲下来时,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的气息,掌心覆在我肩膀上的力道很轻,“能站起来吗?”
我故意晃了晃身子,装作脱力的样子靠向他,余光瞥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脱下的外套带着体温,披在我肩上时盖住了半个手掌,衣料上还留着他熨烫的折线。
转身要走时,我赶紧跟上他的脚步,帆布鞋踩在他的影子里,像株追逐阳光的藤蔓。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为什么跟着我?”
我抬起头,刻意让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着:“我不敢回家…… 爸妈看到我这样会哭的。” 他盯着我胳膊上的擦伤看了半晌,喉间溢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最终还是朝我偏了偏头:“走吧。”
跟着他拐进居民小区时,我心里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之前听人叫他 “少爷”,本以为会走进一栋带旋转门的别墅,没想是爬满爬山虎的六层单元楼。
他掏出钥匙开门时,防盗门发出 “咔哒” 的轻响,客厅里的旧沙发、墙上挂着的风景画,都带着生活的烟火气,和他富家少爷的身份格格不入。
“在这儿等着。” 他丢下这句话就进了房间,我摸着沙发扶手上磨出的包浆,听见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抽屉被拉开又合上,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几分钟后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件黑色皮衣,拉链上的金属链随着动作轻响。我看着他套上皮衣,肩线被勾勒得愈发挺拔,心脏突然像被攥紧 —— 他要出门吗?
“你要走?” 我抓住他袖口的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指尖触到皮革的凉意时,声音已经发颤,“别走好吗?”
他低头看我抓着他袖口的手,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缓了语气:“我去楼下买酒精和棉签,医药箱里没了,很快回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又熄灭,我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门口,掌心还残留着他袖口的温度。
那一刻突然懂了 “安全感” 三个字的分量,不是像赛车冲过终点时的欢呼,而是知道有个人会为你折返,带着消毒水的气息,认真对待你每一处细微的伤口。
他回来时手里提着塑料袋,透明袋里的果然有酒精和棉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