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唐扉却没有注意到,仍然坐在熟睡的杨匀泽身旁碎碎念。
刺鼻的浓烟弥漫着整个营地,最中间的大帐和旁边的几顶帐篷已经完全烧毁,答赤赞普下令拆了相邻的帐篷才阻止了火势的蔓延,火被扑灭后他紧忙去寻边珍与正卓。
营地周围的火把不知何时被何人熄灭,整个营地漆黑一片,附近只有杨匀泽一顶帐篷点了灯,显得尤为明亮。
一圈窸窣的脚步声围绕着帐篷慢慢收拢,最终在帐篷边消失,落针可闻。
一声尖锐哨音划破天空,兵刃撞击声霎时响起,帐篷周围的毛毡被划破掀开。
让所有人吃惊的是,帐篷内竟空无一人,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怎么办。
“将军,那杨匀泽不在帐篷里。”一名兵士朝着站在黑暗中的赞昔若禀报。
赞昔若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双眉拧在一起,扫视了破烂的帐篷片刻,又走到旁边帐篷,掀开门帘,发现这顶帐篷里也没人。
“搜。”赞昔若吩咐道。
西博兵士纷纷散开到营地四周查看,发现大周使臣的帐篷里此时皆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战马嘶鸣声从营地一旁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影迅如闪电般跳跃过营地栅栏疾奔而去,蹄声如叩石。
在近处的兵士中有人反应过来,大喊:“是杨匀泽的马!那人是杨匀泽!”
赞昔若奔到栅栏前,重锤了一下栅栏,“点一千轻骑,随我去追,其余人去找我父亲,按计划行事!”
杨匀泽将唐扉护在身前,二人身下的黑马在望春的草原上尽情飞奔,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隐约可以听到身后的马蹄声。
唐扉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什么叫心跳如擂鼓,她抓住缰绳的手有些发抖。
身后的杨匀泽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将双手覆在唐扉双手上,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别紧张,他们追不上。”
唐扉信杨匀泽,他说他们追不上,他们应该就追不上,虽然她还是有些紧张,但是心里已经有底。
黑马昂着头,看起来跑得颇为尽兴,杨匀泽向后看了几眼之后却拉了拉缰绳,似乎想让它跑得慢一些,怕身后的人跟丢了,就保持后边人能看到他们又在弓箭射程之外的距离。
“将军,前面就是月牙山谷了,还要追么?”赞昔若身旁兵士提醒道。
通过月芽山谷只有一条路,两旁皆是山,若是在两旁埋伏,进入山谷就是死路一条。
赞昔若讥诮一笑,一脸不屑,“早料到他会朝这个方向跑。”随后大声道:“继续追。”
远远望着杨匀泽进入了山谷,赞昔若忍不住唇边带笑,扬鞭催马跟了上去。
杨匀泽进入山谷前放慢了速度,抬头看了看天上,两只雪鸮盘旋飞在他头上,他继续催马前行。
在山谷谷口处赞昔若叫停了队伍,笑看着奔向山谷深处的杨匀泽,从背上取下弓,搭上一枚带有特制箭头的箭,将其点燃射出。
箭身呼啸着飞向空中,在最顶端爆裂开,火光四射。
等了半晌,没有动静,赞昔若急躁地又向空中发一响箭。
许久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赞昔若大声吼道:“撤退!快撤退!”
这一千人的队伍慌乱调转马头,想要往回走。
这时却听来路方向马蹄阵阵,杀声四起,不久一队骑兵出现在眼前,看起来数量比自己多出一倍。
赞昔若眼见势头不对,再次掉转马头,朝着身后山谷方向跑,这一千人前后拥挤,有些直接被挤下马踩死,有些被身后骑兵射杀,余下的跟着赞昔若逃入山谷中。
就在还有约莫半里就要出谷时,赞昔若远远望见杨匀泽骑马从一丛高草后缓缓走出,一只雪鸮站在他肩头,还有一只在他头顶盘旋啾鸣,他心里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随着一声嗡鸣声一只羽箭疾速飞来,正中赞昔若身旁士兵胸口,那士兵应声摔落到地上,只见那只羽箭上插着一枚令旗。
赞昔若沿着箭射来的方向看,虽然月光朦胧,但仍能看清山顶上攒动的黑黢黢的人影。
这时从那片黑影中走出一人,朝山谷中问道:“你要找的是这个东西么?”声音虽然略微嘶哑,但气势非凡。
赞昔若知自己在这里设下的埋伏已经被吞没,但还是稳住心神,“后边的援兵马上就到,谁输谁赢还不好说,你我两国本就要讲和,不如我们现在放下干戈。”
秦瑀负手冷笑几声,道:“你的援兵能不能来可还不好说,但今日你肯定是走不了了。”
他又重新走回暗影中,“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