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匀泽带着唐扉调转马头,催马前行,继续朝着山谷外的方向跑,蹄声轻快。
二人穿过山谷,又跑了一阵,来到了一片低矮的缓坡前。
借着朦胧的月光可以看到缓坡上有一片野杏林,有些杏树浓密的簇拥在一起,有些则散落在山坡上,嫣红、妃粉的杏花交错着此时开得正盛,一阵阵清幽的香气随风袭来。
杨匀泽唤停了马,翻身下马,将唐扉扶下。
唐扉终于完全放松下来,额角的汗已经被吹干,没来得及束起的长发此时有些凌乱。
杨匀泽抬手轻轻将唐扉长发拢到耳后,双手拉起唐扉的手,轻声问:“害怕了么?”
唐扉抬眸看着杨匀泽,微微点头,方才无暇想太多,突然放松下来她心中有好多疑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杨匀泽看着唐扉狡黠一笑,拉着她在杏林边的矮坡上坐下,道:“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
不等唐扉开始问,杨匀泽转头笑道:“晚晚,首先我要与你说,我从未与任何一个女子有染,红鸾没有,房小清没有,边珍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在青楼画舫也没有红颜知己,无论在羽山、京城还是回绥武,除了你我从未碰过任何女子。”
“你……你刚刚都听到了?”唐扉惊讶地看向杨匀泽。
杨匀泽点头,虽在笑但看起来却是无比真诚。
唐扉面上阵阵发热。
地上才冒出一层薄薄的草芽,摸起来细嫩柔软。
杨匀泽拉着唐扉随意地躺在缓坡上,他单手枕着手臂,另一只手拉着唐扉的手,唐扉就枕着长发与杨匀泽并排躺下。
“父亲和小林他们安全么?”
“我让知朗提前护送其他人离开,他们现在应该在离营地不远的地方。”
知道父亲与林知朗安全,唐扉就再也没有其他担心的事情,轻声问:“你从始至终根本没喝醉对不对?”
“嗯。”杨匀泽稍稍转头看向唐扉,见唐扉并没有生气,才笑着又看回天空。
“那正卓也没醉对不对?”
“是。”
“那你们为什么假装喝醉?”
“为了给索赤和赞昔若机会动手,西博不需要一股危及赞普权力的势力,大周也更需要愿意与我们和平共处的人掌权。”
“你和正卓提前商量好了?”
“没有提前商量,是一拍即合。他非常聪明,我觉得他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我这股东风。”
“营地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营地附近正卓与他父亲会处理,尉迟带着铁骑绕到索赤赞普兵力后方,不出意外可能现在与正卓他们已经在营地会和了。”
唐扉沉默了许久,所有这些事情,都悄无声息地发生,许多人的生死都定格在今夜。
“你与正卓以后会是朋友还是敌人?”
杨匀泽想了半晌,怅然道:“我们更多的可能都是身不由己。”
二人沉默了许久。
一阵微风吹过,二人头上杏树枝桠摇摆间花瓣飘落,似霰雪搬落在二人身上发间,也带来阵阵浓香。
杨匀泽侧过身面对唐扉,“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你有没有生气?”
唐扉摇了摇头,微笑道:“你提前告诉我,我可能就演不好了。倒是你,把我都骗了,看来以后我要……。”唐扉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妥,紧忙噤了声。
“以后你要怎样?”杨匀泽不依不饶地问。
“没要怎样。”唐扉用极低的声音回道。
杨匀泽笑意渐浓,定定地看了唐扉片刻,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去。
如瀑长发间花瓣散落,香气弥漫在二人之间。
杨匀泽呼吸渐渐有些散乱。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人的欲望是可以控制的,他也控制得很好,直到今日。
唐扉轻轻闭上眼……
杨匀泽的唇轻柔地覆在唐扉唇上,这是一个生涩的吻,似是吻在一团薄雾包裹的柔弱月光上,虽然柔弱却似千军万马般直击胸腹。
杨匀泽抑制着心中想将这柔软揉碎的冲动,温柔地摩梭。
唐扉似乎想将刚刚所有的紧张与恐惧消弭在二人的呼吸之间,开始主动回应。
这份回应终于让杨匀泽的忍耐决堤,他轻轻撬开唐扉朱唇……
月光轻柔地铺洒在原野上,风过处,杏花落得纷纷扬扬。
“咳咳……”就在这缱绻 时分,一声轻咳由远及近。
唐扉霎时从迷离中清醒,微微避开杨匀泽的唇,想要起身,却被杨匀泽按住。
杨匀泽重重地呼了一口,意犹未尽地在唐扉唇上轻柔一吻。
他将唐扉长发稍稍捋顺,拉起唐扉的手躺在草地上呼吸,唐扉坐起身整理自己散乱的长发。
“老大,那个……不是我故意打断你。”凌风小心向前凑了凑,“但凌霜带着兄弟们都在这林子里,我怕你不知道,外一情绪激动,那多不好。”
天上的两只雪鸮盘旋着,啾鸣几声落在一旁树上,歪着头看着眼前几人。
杨匀泽站起身,整了整前襟,而后将唐扉拉起,小心地帮唐扉捡掉发间花瓣,虽然光线昏暗,但他仍能看见唐扉那红透了的脸颊。
“都是自己人。”杨匀泽柔声安慰。
唐扉轻轻点头,拉着杨匀泽的手凑近他。
凌风忙笑道:“小唐大人……不,夫人!不,少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