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夜里,唐弘礼与林知朗一行人已经到达设在秦邑城外的林泉驿。
杨匀泽想着他们这一路辛苦,可以多休息些时候,到下午再带人前去拜见,唐弘礼却要坚持要将时辰提前,并且坚持要亲自来军府。
巳时初刻,凌霜护送着马车来到了绥武军府门前,小厮立马上前搭上车凳。
唐弘礼腰系金玉带一身暗紫色官服,肃然走下马车,林知朗与同来其他人立于他身后。
杨匀泽带着身后一众人上前,行礼道:“末将参见唐中书。”
唐弘礼见杨匀泽这么一身打扮,知杨匀泽已是屈尊降贵,赶紧上前双手扶起杨匀泽道:“杨将军如此大礼折煞老朽了,快快请起。”
杨匀泽带着身后人起身,肃立与左,林知朗则上前对他行礼道:“末将参见杨将军。”
“又见面了,小林将军。”
二人身后各位官员将领互相行礼时,唐弘礼细心打量,令他吃惊的是,以杨匀泽为首的绥武将军府的这些官员大多颇为年轻,他心下感叹,如今为大周镇守住西北门户的竟然是这样一群人。
“唐中书,请入正厅用茶。”寒暄结束,杨匀泽稍退后侧身请唐弘礼进入府内。
二人走在最前,入了军衙正厅,杨匀泽请唐弘礼坐在上首,自己则陪坐在一旁,其余人则由杨匀歌、萧玉几人陪着,进入偏厅用些茶水点心。
杨匀泽亲自给唐弘礼斟茶,“唐中书一路辛苦,这几日在秦邑好生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下官。”
“好,那就劳烦杨将军了。”唐弘礼饮了几口茶,见现下没有其他人,问:“不知小女现在人在何处?”
“晚……小唐大人现在就在府中,想着稍后您父女便能见面,所以今日没有叫她早起。”
唐弘礼微微点头,半晌后问:“你父亲近来可好?”
“父亲与母亲住在城南将养。这次您来,他本想来见您,但想着您公务还未完成不便打扰,交代晚辈,等阁老回来后请您去府上小住。”
唐弘礼没有拒绝,他与这位当年叱诧风云的老将军也有多年未见,这次前去探访也是应该。
二人又在厅中寒暄了几句,杨匀泽见唐弘礼一直挂心唐扉,道:“关于议和行程细节,已经安排了明日集议,不知唐中书现在是否有空去内院一絮,小唐大人也很想念您。”
唐弘礼此行本就是来看唐扉,听他如此说也不再寒暄,直接跟着进了内院。
杨匀泽提前让凌风去通知唐扉,二人沿着连廊走过丹心居、书房和校场,刚进转到沙盘间小路,就见唐扉小跑着过来。
唐扉见到唐弘礼,明媚唤道:“父亲!”
杨匀泽这些天第一次见到唐扉发自内心的笑,眼底亦是带笑。
“晚儿。”唐弘礼上下打量唐扉,鼻中竟酸涩起来,“瘦了。”
唐扉转眸看杨匀泽,见他今日这身装扮十分不寻常,却也没多问。
“晚辈还要回去前厅,二位可以回院中说话。”杨匀泽觉得二人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借故离开。
唐扉引着父亲回到婵雪居,唐弘礼本以为唐扉住在客房,却没想到她竟住在一所内院中的独门小院。
唐扉将父亲请入房中说话。
唐弘礼在厅中打量了一番,见四处装饰考究,品味不凡,心想杨匀泽对自己女儿果然不一般。
“晚儿,在这里过得怎样?”唐弘礼坐到圆桌旁问道。
“父亲,我很好,母亲和姨母可好?”
“她们都很好,就是很担心你。”唐弘礼见唐扉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还有些许没有精神,心知她大病初愈,心疼道:“这次我来就是借着公务之由来看你,你娘让我带了好多你平日爱吃的吃食,明日我让人送过来。”
“好,父亲不必担心我。”唐扉笑道:“只是还有些瘦,回去让娘和姨母多做些可口饭菜,很快就胖回去。”
唐弘礼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向陛下请旨,这次议和回来就带你归京。”
“可是,我差事还没有完成。”唐扉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疑问,心中犹疑要不要问父亲,但想到杨匀泽曾经在给她的信中说过,这些记录牵扯前朝与今朝旧事,所以不能重见天日,如果让父亲知道了 ,恐怕他会一直追问。想到这里,唐扉决计还是不问。
“没关系,你回去司天监可以派其他人再来,这差事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唐弘礼道。
“嗯,等这次讲和回来再说。”唐扉打算在这里整理完那些天象记录再回,但她与父亲才见面,不想因为这件事产生分歧。
“晚儿,这次我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关于之前你中毒一事来问你的意见,你觉得要怎么处理下毒之人?无论你想怎么处理,为父都会尽量去做到,毒害朝廷命官,这罪名可不小。”
唐扉坐在桌旁,双手在白瓷杯上轻轻摩梭,半晌后道:“父亲,我不想再追究这件事,萧雪已经罚过那人,我也已经好了。”
唐弘礼静静地看着唐扉,“你是不是怕连累杨匀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