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泽,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房小清搁下筷问道。
“房娘子,可能之前我没有说清楚,让你误会,所以今日来特意来说清楚。”杨匀泽沉默了片刻,抬眸看着房小清道:“多谢垂爱,但我不能娶你。”
“是因为唐扉么?”房小清看起来并不在乎,笑道:“我会努力和她好好相处。”
“我与她之间容不得第三人。并且,如果我没猜错,你心中想嫁的人并不是我吧。”
房小清微微怔愣,眸中掩不住落寞神色,“没关系……你和他很像。”
“但我不是他。”
房小清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希望你能放下心中执念。以你的条件,以后在京城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归宿。”
“可都不是阿修。”
杨匀泽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是我哥。”
房小清再抬起头时眸中含着泪水,道:“求你不要赶我走。”
杨匀泽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房小清,许久后问:“你想不想去见见我哥?”
房小清吃惊地睁大双眼,眼泪汩汩流下来,“他还活着么?他在哪?”
“他的墓在一座湖心岛上,和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一起。”杨匀泽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去。”
“他成亲了?还有女儿?”房小清眉目间竟然带了一丝茫然的笑意,“他还有女儿,那他就没有完全从这世间消失,你能带我去见他们么?”房小清上前抓住杨匀泽的手臂央求道。
“如果你不再想嫁给我,我可以派人送你过去。”
“好,我答应你。”房小清因为激动脸上蒙上了一层红晕。
“那明日你收拾好行囊,后日一早出发。”
“你不会是想赶我走,特意寻了个理由诓骗我吧?”兴奋过后,房小清有些犹疑。
杨匀泽起身正色道:“我不需要骗你,赶你走其实很容易。”
“那一言为定。”
第二日是个极好的天气,无风,无云,天空似蓝色琉璃般纯净。
一大早,绥武将军府门前就喧闹起来,车马停了又走。
凌风在门口迎客,还有几个小厮拿着扫帚,时刻保持门口整洁。
萧玉挂着正四品行军司马的职,平日皆是一袭白衫的他今日确难得穿上了大红官服,腰间挂着金带。下了马车,他正巧遇见骑马前来的尉迟铭和秦瑀。
秦瑀驱马上前几步,看着萧玉笑道:“我们的玉公子今日也入了红尘了,真是难得一见。”
萧玉摇了摇折扇,打量二人,“你们怎么穿着甲就来了?”
秦瑀与尉迟铭今日没穿官服,竟然穿着军中平日祭礼时穿着的玄色皂绢甲。
“穿不惯官服,所以拉着尉迟一起穿甲。”秦瑀下了马,向门内张望,“最近怎么没见不二?”。
“最近有一批紧要货物要运,他亲自去了,估计要一两个月才能回。”萧玉答道。
三人一齐进军衙前厅等候,没多久,杨匀歌风风火火地赶来。
杨匀歌在军中职位是副节度使,路明本通知他穿官服,但杨匀歌一大早拿出那红得耀眼的袍衣,怎么瞧都觉得不适合自己,差人出去其他人府上打听了一番,最终还是随了其他武将,穿玄色绢甲。
几人坐在椅中喝了几盏茶后,就听后院的连廊上传来锵锵响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杨匀泽身穿玄色辟邪绣纹短袍,下身玄色袴奴,腰左配二尺直长刀,头上系着红色抹额,走起路来长刀与青铜锁扣撞击出声。
几人怔愣了半响,刚他们还在猜测,杨匀泽自己是穿官服还是穿甲,却没想到他今日竟穿了櫜鞬服。
櫜鞬服乃是武将戎服,而绥武军府现在已不只是统辖军队,而是总领绥武境内军政,此时杨匀泽以戎服接待唐弘礼,已经将自己降为武将身份,可以算是给足了面子。
杨匀歌上前围着杨匀泽打量了一番,笑道:“哥,你这有些过于隆重。”
秦瑀搁下茶碗,起身迈步上前弹了弹杨匀泽腰间长刀,道:“不过分,将军穿这身倍儿精神,我要是有女儿都想嫁给将军了。”
“先找个媳妇再说吧。”杨匀歌在一旁打趣。
萧玉摇着折扇与尉迟铭坐在一旁不吭声,笑看着杨匀歌和秦瑀。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杨匀泽锵锵地迈出门去,一众人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