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银海又赶上两波客人吵架动起手来,惊动了警察。昌灵作为负责人,陪他们在派出所醒酒、调节到深夜,最后伴着月光回到办公室。
还没睡多长时间,崭新的太阳升起,银海的新年活动正式拉开帷幕。
从上午开始,包间的客人就没断过,昌灵分身乏术,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穿梭在各个大老板的包间里送礼拜年,恨不能一个人劈成两半用。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虽然她先前委婉拒绝了敖杰的邀约,但这位高高在上的老板居然愿意浪费一个宝贵的午餐时间过来陪她一起吃员工盒饭。
昌灵觉得不合适,想着带他去外面随便找家店对付一口,倒是敖杰不拘小节,松了松领带就端着盒饭在她的办公桌前吃了起来。
又在昌灵怔愣的间隙说:“你不是赶时间,还不快吃。”
这一举动让昌灵对他有了些改观,原来这些大少爷也不是全然不食人间烟火。
不过……
昌灵吃了两口米饭,忍不住问敖杰:“你真不是演的吗?”
敖杰放下一次性筷子掀起眼皮看她:“……昌小姐,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人?”
昌灵假笑着继续吃饭,什么人?想撬人墙角的有钱人呗。
送敖杰出门回来,黄燕的那位老同学还等在台阶的角落里。昌灵原本已经进门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做一回好人,拨了两下手机,又从前台拿了瓶可乐给他。
那人神情略显惊讶,但还是接过可乐,对她说了声“谢谢”。
昌灵叹了口气,拢了拢大衣在他旁边坐下来,“聊聊?”
“你是?你认识我?”
“我是黄燕的朋友。”
他闻言眼前一亮:“黄燕的朋友?!”
“嗯。”昌灵目视前方,“也可以说,是她唯一的朋友。”
“那你,找我,是?”
“黄燕已经离开了。”
“……”他拧上可乐的瓶盖,半晌讷讷道:“你不用想着骗我,我是不会走的。”
昌灵轻笑:“我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没那个闲心来骗你。”
对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说话都有点结巴:“那她,她去哪了?”
昌灵扭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她不想见你,你这么找有什么意义。”
“这是我的事,没必要跟你解释。”
“也是。”昌灵说,“反正我也不理解你凭什么说自己喜欢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你们两个人有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吧,你记忆里的黄燕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就算那个时候你真的喜欢她,又怎么敢大言不惭地说现在?”
他半天没吱声,最后咬着牙挤出来一句:“你根本就不懂。”
“那我猜测一下,你该不会是从哪里打听到她现在有钱了,所以赌一把,特意跑过来装深情,万一她蠢到真的相信了呢。”
那人偏过头不看她,只说:“你大可不必把人想得这么阴暗。”
“所以我说中了吗?”
“……她是这么想我的?”
昌灵笑意更甚,把他先前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你大可不必把人想得这么阴暗。”
“……”
“天很冷,没事早点回去吧。”昌灵起身理理衣服,准备回去。
刚走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那人语气认真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找她,所以她的事,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你怀疑我的动机也很正常,但我跟你解释不着。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她,她之前遇人不淑不是她的错,只要她愿意,往后的日子我会加倍对她好。”
昌灵沉吟片刻,说:“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没看过。但我相信一个人纯真的本质不会变,不管黄燕经历过什么,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在站在讲台上认真写板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儿。”
……
救风尘?
想到这儿昌灵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显示通话已挂断,她耐心等了一小会儿,果然收到了黄燕的短信,内容很简短:
「小卖部缺个搬货的。」
昌灵了然,从前台撕了张纸写了串数字,再出来那人果然还在门口。她走近将纸条递给他,说:“给你介绍份儿工作。”
“……?”对方疑惑地看着她。
“去那儿的车票很贵,现在过年,不好买。”昌灵说完冲他笑笑,“记得要努力工作啊。”
**
易阁回来那天,雁山的冰雪已然融化。昌灵睡前忘记拉窗帘,睁开眼就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他身后的轻柔日光。
昌灵缓缓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拂上易阁的脸颊,好像晒黑了,又好像变瘦了。
好久不见了。
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昌灵久违地有些想流眼泪。她和易阁,风风雨雨这么多年,骨血几乎都融在一起,为什么突然斤斤计较起来?
“在想什么呢?”易阁忽然开口问,眼睛却没睁开。
昌灵搭在他脸上的手顿了下,而后加重力度捏了捏,说:“想你怎么长得这么帅,让人生气都不能生得彻底。”
易阁勾起唇角摸索着攥住她的手腕:“那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生气。”
昌灵:“看你表现。”
易阁笑着说“好”,随后温柔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黏黏糊糊地亲在她的额头上,低声说:“再陪我睡一会儿,坐了一晚上火车,真的好累啊。”
还撒娇,真无语。
昌灵抿着嘴巴用力戳了戳他的脸,在温热的怀抱里,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