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晚风将陈瑞玉刚洗过的头发吹起,发丝追逐着她的眼眸,揉乱了她的神情。
詹明丽静静的注视着这位认识了快三十年的发小,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异样,可她的眼神古井无波,很坦荡。不过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了解,她能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小时候的陈瑞玉比现在固执,很有自己的主意,已经做过的事情不会去问别人的看法。小到她的穿衣风格,大到文理科选择,去哪里读大学,读什么专业,都是她自己拿主意。
当然村子里能给她们提供建议的人也不多。
但陈瑞玉从小就很看重家庭,当时大家都以为她会留在西川读大学,省会也有几所很好的大学。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去了千里之外的江宁。
葛嬢嬢也很惊讶于她的选择,不过最后还是让她去了。
这么一个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竟然主动让她评价她已经做过的事情,她觉得很奇怪。
而且她反问的时候明显感觉陈瑞玉有些惊诧,之后甚至想收回问题。
“我妈,我妈觉得我处理的有点过激。”陈瑞玉说着,取下腕间的发绳,将头发挽起。
这么明显的掩饰心理动作。
詹明丽对她的回答表示很质疑,“不会吧?我感觉如果是你妈在的话,她的行为会比你更过激。陈瑞玉,你不诚实。”
陈瑞玉推开詹明丽伸过来的手指,尬笑了两声,“哎呀,就闲聊,你干嘛跟审犯人一样?我去盛点汤喝。”
詹明丽摸着下巴看着发小匆忙离去的背影,奇怪,太奇怪了。
直到散场的时候,她也没有再找到时机去问。倒是陈瑞玉,跟她到家门口,最后递给她一盒膏药,让她交给宋绮珍。
睡了一下午,宋绮珍以为自己晚上会睡不着,没想到刚过十点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她怀疑是詹明丽的醪糟有问题。在这个地方,不能相信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这样的话。
洗漱完后,将陈瑞玉给她的膏药贴上,伴随着脚腕间膏药的温热感,她逐渐进入梦乡。
一夜安睡,翌日一早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脚腕也已经消肿,没有大动作已经不疼了,别说那膏药还挺管用,也不知道陈瑞玉在哪买的。
浅浅收拾了一下,她找詹明丽问了附近值得去的村镇,独自开车带着设备就出发了。
来这大半个月,她的车没怎么开过,那地儿有点远,保险起见,她就先拐到附近的镇上去加了油。
地里的菜和成爷爷的鲜苞谷还没消化完,陈瑞玉一大早就出来赶集了,跟她一起出门的还有陈瑞圆。学生有生物钟,一大早就醒了,除了想要来给她帮忙,还馋集市上的米粉和红糖糍耙。
陈瑞圆帮姐姐出好摊儿,就拿着零钱跑去消费。
一回到摊儿上,她就对姐姐说:”姐,我刚看到绮珍姐的车了。“
车原来就停在民宿院子里,她昨天去喊人吃饭的时候看到了。
陈瑞玉给人找完零钱,转头问道:“在哪?”
“就米粉店不远,看见了车尾,车牌号是她的。”
集市上人流如织,陈瑞玉探着身子往那头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宋绮珍早餐没在家吃,来镇上了就顺路去吃了米粉,酸酸的很开胃,吃完就出发了。詹明丽推荐的是离长留村差不多五十公里的核桃岭,一个还没有被怎么过渡开发、但基础设施又很完善的的保藏森林乡村。
一路蜿蜒而上,越接近目的地,路两边错落生长的水杉树、梧桐树越是茂盛,车辆犹如行驶在绿色的‘时光隧道’里,宋绮珍很喜欢这种感觉。
到了村子里的露营地,她将车停在预约好的位置上,换上徒步鞋,带上装备就出发了。
核桃岭位于群山之间,村子被一条小溪分开,两边的山都被树木覆盖住,一眼望去,郁郁葱葱,满是绿色,很有原始村落的感觉。
打开手机看了眼温度,只有23度,非常凉爽。
路过一座石头小桥,桥下溪水潺潺,水流要比寻常小溪流速更快一些,大概是山上融化的雪水,站在桥上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气。
宋绮珍举起相机,调节镜头焦距,想要拍摄远处山涧垂直而下的瀑布。
站了一会儿,感觉有东西在抓自己的脚,低头一看,是一只小松鼠。灰色的茸毛,长长的尾巴,还有外露的尖尖牙齿,仰着头好像是在向她索食。
“我没有带吃的。”她蹲下身子,低头跟小家伙对话。
小家伙的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平时就没少吃坚果。
“你不要碰它,会咬人的。”
说话的是一位背竹筐的妇人,她将竹筐放下,从里面掏出一颗苞谷剥开,扔给松鼠。小松鼠拿到吃的,双手捧起,跳着跑远了。
“多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