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明丽内向,宋绮珍慢热,两人各自守着一块地儿待着。
宋绮珍说没有胃口,詹明丽正发愁中午吃什么,葛妈妈就在门外喊她,“明丽,我熬了青花椒鸡汤给你们送些,你们可以放些青菜煮锅子吃。”
长留村距离西川雪山虽有百十里,可到了夏季雪山融化时,这里的天气也十分凉爽。特别是昨夜一场大雨,早起洗完脸后不涂面霜也觉得很滋润,不过湿气也重,平日里需要吃点辣的排排湿气。
青花椒鸡汤是葛素英的拿手菜,鸡是自家散养的土鸡,鲜姜是后院种的,青花椒是门口树上现摘的。早起出门前在大锅里添满水,食材放里,煮沸后填满柴火让它慢慢炖,中午回来就有鸡汤喝了。
一碗喝下去激出薄汗来,特别适合现下时节。
葛妈虽说是问,但手里端着大砂锅,这汤势必是要留下的。大约是知道民宿有客人,她只在门口没有进来,詹明丽马上起身去门口接。
宋绮珍本在躺椅上窝着,听到声音也支起身子往前探去,看葛妈看着她笑,忙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妹儿是哪里人呀?”
“江宁人。”
葛素英本还想再聊几句,但想起女儿说过做人要有边界感,只客套两句就回去了。
詹明丽端着砂锅回来有些为难,她记得江宁人口味比较淡,是不怎么能吃辣的。昨天宋绮珍点餐时,也特意嘱托她不要加辣椒。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再单独给你做。”
宋绮珍隔着半个院子都能闻到了鸡汤味儿,浓郁又鲜美,虽也夹杂了一些辛辣味。但她感冒没有胃口,不想再麻烦詹明丽,便说:“我也喝这个。”
“好,那我们在院子里吃?”
詹明丽担心在屋子里吃,过会味道不好散。
宋绮珍没有意见。
鸡汤尚且温热 ,詹明丽将其放在自制的小泥炉架上,点了火煨着,又去洗了青菜,从冰箱里拿出一叠子馄饨,两人相对而坐,看着咕噜咕噜的锅子沉默不语。
鸡汤重新沸腾后,詹明丽先盛了一碗给宋绮珍,才下了菜和馄饨。
宋绮珍用瓷勺撇开鸡汤上层漂浮的淡淡黄油,舀了一勺清汤吹了吹,浅尝了一口,辛辣味道适中,后味鲜咸,她完全可以接受。
甚至觉得很美味。
父母工作忙,家务都交给了保姆,外婆奶奶轮流陪着她们兄妹三人长大,满屋子江宁人,家里的饭菜一直都比较寡淡。
后来她跟着姐姐在德国留学,白人饭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慢慢的她就只当吃饭是维持身体机能,对于食物的欲望越来越低。
回国后她搬出来独住,她不习惯家里有保姆,也受不了外卖的油腻,自己厨艺又一般。偶尔外出饮食,稍微重口些便拉肚子。
出来这一个多月,她也都是挑些淡口的饭菜吃。
可这鸡汤却不同,喝到胃里特别熨贴,没让她觉得有任何不适。
一碗喝完又一碗,直到额头冒出细汗,腹部发胀,她才停了下来。
一餐饭结束后,她躺在床上,等着肚子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以往她吃饱后经常如此。
饭后她又喝了一包药,感冒药都有安眠作用,村里子又僻静,没一会儿她便睡了过去。醒来后肚子没什么不舒服,只觉得嗓子有些刺痛,后背都是汗,黏腻难受,尽管下床时脚步有些虚浮,她还是没忍住去洗了个澡。
收拾好后,她穿着浅灰色运动套装到了楼下,看到院子里有两人正在小声交谈,一只肥硕的金毛狗正围着大壮转圈圈。
詹明丽她已经熟悉,就是不知怎的她旁边女孩子的身影,看着也有几分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陈瑞玉正对客厅坐着,看着楼上有人下来,忙低声对詹明丽说:“你客人起来了,我先走了。”
“你先别走,她身体不太舒服,我问问她要不要去镇上医院看看?”
正要起身的陈瑞玉又被詹明丽摁下,透明色珠帘被挑开,一面容清丽、脸颊绯红的女子走出来,她身姿高挑,宽大的运动服下愈显身条儿消瘦,走路都没有什么声音。
詹明丽正要帮她们介绍,陈瑞玉却先开了口,“咱们见过,前天下雨在公路边上。”
正欲走进的宋绮珍也反应过来,微微歪着头又瞧了她几眼,看到她手背上的伤口,确认她就是大雨中喊她避险的女生。
“是你呀,当时匆忙,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詹明丽看她们互相客套,宋绮珍脸颊上泛着异常的潮红,有些不对劲,问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宋绮珍正想抬手探自己的额头,一只温润的手掌已经覆上来,她下意识闭上了眼。再抬眸,就看到跟前的陈瑞玉正凝眉看着她,似乎想以此判断她是否真的发烧。
对于陈瑞玉的自来熟,詹明丽早已习惯,可看到身体僵硬的宋绮珍,忙上前拍了下陈瑞玉的胳膊。
“家里有体温计,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