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喜欢你,想和你结婚,这事你情我愿最好,不情愿也行。反正结婚以后日子还长,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情愿。”
“您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那轮到我了。”任鲸生把一直放在手边的那份文件推了过去,“联姻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不是最优解。”
李维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立刻翻开,“你拿什么跟我谈最优解?”
“拿结果。”
任鲸生语气平淡,“任家现在缺的不是一场婚礼,缺的是一笔能尽快落地,同时还能把后面几笔现金流一起盘活的钱。联姻能做的不过是把任家绑到李家身上,可如果您要的是更大的回报,那这份东西比联姻更划算。”
李维民这才把文件打开。
前面是任家现有资金链的梳理和短期周转方案,做得很清楚,几处关键节点被单独标了出来。再往后是一份合作框架,写得不是很细,却已经足够让人看明白方向——楚家那边愿意放出一个口子,任家负责落地,李家如果这时切进去,能拿到更直接、更快见效的利益回报。
李维民看了几页,抬起头,“楚家会点头?”
“会。”任鲸生说,“前期框架我和楚天阔已经谈过,具体条款还可以细化,但方向不会变。楚家要的是渠道整合,任家要的是喘息空间,李家要的是更大的回报。这件事如果成了,您拿到的绝不会比任磊鹏承诺的少。”
过了许久,李维民才把文件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像是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账。
“所以你这段时间不是在闹脾气,是已经自己把路找好了。”
“联姻是你们给的路,不是我唯一能走的路。”
“话说得倒不小。”李维民盯着他,语气里看不出明显情绪,“可楚家肯让一步,不代表李家就要跟着你冒险。我要是现在答应你,万一后面这条路没走通,李家又能拿到什么?”
“您担心的不是这个。”任鲸生直截了当地说,“您担心的是,联姻能把任家攥在手里,而合作不一定。可我就是个又臭又硬的破石头,联姻并不能让我乖乖听话。既然这样,不如直接拿更实在的东西。”
李维民看着他,眼底那点审视终于更深了一层,片刻后才道,“你倒是把账算得明白。”
他没有立刻松口,而是又低头把那份文件翻回前面,看了几处标红的节点,像是在确认其中有没有什么故意抬高的水分。任鲸生也不催,只坐在那里等着。
“这份方案,李家确实能拿到更多。”李维民的语气终于出现了松动,却仍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我答应你,不代表我接受你跟那个孩子的事。我只是认可这笔账能算,至于你能不能把这条路真的走通,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当然。”
李维民看着他,头一次真正把他当成一个能坐下来谈条件的人,而不是那个随时能被家里押着低头的年轻人。良久,他才摆了摆手,“既然东西已经拿来了,那就让下面的人去对接。”
“联姻的事到此为止。”
任鲸生起身,正要离开,李维民忽然在身后又补了一句,“但你最好记住,今天我松口是因为你拿得出东西,不是因为你那点心思有多值钱。”
“你今天能拿方案来换,明天还能拿什么换?你在这个位置上,不是每一次都能有筹码。”
“好自为之吧。”
任鲸生走后,李维民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倒也算是比任磊鹏有种。
他回到茶桌旁,重新坐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几声才接起来,“李老,找我什么事?”
“你儿子刚才来过了。”
“他跟您说什么了?”任磊鹏的声音有些发紧。
“说什么?”李维民笑了笑,“他说不会和李木结婚,说不需要我的帮忙,说你当年做的事情他一件都不会做,漂亮话说得挺好。”
“李老,您别听他胡说。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说他,这个婚他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不用了,联姻的事就当没提过。”
——
任鲸生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门刚推开,厨房里的声响就先一步传了过来,屋子里弥漫着很浓的番茄味,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一起扑出来,让人一下子从外头那点冷风里脱了身。
南风听见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
“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南风低头把火关小了一点,“你先去洗手。”
任鲸生没有立刻说话,站在门口看了他片刻,才把外套脱下来搭到椅背上,转身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南风已经把饭盛好了,正往桌上摆碗筷。
任鲸生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我今天去见了李木的爷爷。”
南风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想让我跟李木结婚。任家现在看着光鲜,实则现金流都快断了。李家愿意帮忙,条件是联姻。”
“我拒绝了。”
南风站在桌边,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想从那句轻描淡写的话里听出更多东西。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