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生日那天,天气很好。
十二月的阳光难得这么温和,照在身上刚刚好的暖。任鲸生一早就在厨房里忙活,动静成功将被折腾了一晚上的南风从房间里叫醒。
南风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任鲸生正把煮好的面往碗里挑。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模糊了他的半边脸。
“收拾完了过来吃。”
白瓷碗里卧着细细的面条,汤底清亮,点缀着几片翠绿的青菜,正中央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饱满圆润,旁边撒着葱花。面条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挑过的。
“长寿面。”任鲸生在他对面坐下,“按规矩得一口气吃完,不能断。”
南风看着那碗面,没动筷子。
“怎么?”
南风抬起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希望我长寿?”
任鲸生愣了一下,“废话,谁不希望?”
南风还是那么看着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光,“活得久,缠你一辈子,你受得了吗?”
任鲸生没立刻接话,他看着南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阳光,亮亮的。
“你试试看。”他说。
南风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拿起筷子。面条煮得正好,汤里有很浅的一点香油味,和青菜、葱花混在一起格外的香。
等到南风吃完那碗面,任鲸生接着开口道,“去换衣服吧,一会儿出门。”
“去哪儿?”
“你不是说过想去高中看看吗?”
南风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道,“那地方没什么好看的,破破烂烂的。”
“去看看。”
南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
任鲸生在厨房里把碗洗了,又去卧室拿了件外套,天气预报说下午会降温。等他收拾好,南风也换完衣服出来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
车开出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任鲸生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南风一眼。南风靠在副驾驶上,脸朝着窗外,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着。
“你高中在哪个区?”任鲸生问。
南风没回头,“你猜。”
任鲸生笑了一下,“我猜什么猜,我又不会读心术。”
“那你开吧,开到哪儿算哪儿。”
任鲸生被他这句话说得有点无奈,“生日这天让我当司机兼盲开导航?”
南风终于偏过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笑,“你自己答应的。”
车上主路之后,城市很快在车窗外往后退去。十二月的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片黄叶还挂在枝头,被风一吹就晃。路边商场外墙的圣诞装饰已经挂起来了,夸张的红绿灯串和假雪花铺了一整面玻璃,看着很热闹。
“还往前开?”他问。
南风看了一眼路牌,高深莫测地嗯了一声。
“所以你高中到底在哪儿?”
南风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你不是挺能的吗?自己猜啊。”
任鲸生没脾气地笑了,“行,我猜。”
高架上的车不多,阳光从车窗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任鲸生开得不快,像是真的在慢慢猜一样。
“西边?”
南风摇头。
“北边?”
还是摇头。
“总不能是东边吧?那边都是老城区了。”
南风笑起来,“你怎么知道老城区就没有好学校?”
“行,你赢了。”
下了高架,路渐渐变窄了。两边的房子矮下来,是老城区的样子。有些沿街的店铺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露出里面昏暗的货架。
“往右。”南风终于开口指路。
任鲸生打了转向灯,拐过去。
“往前,再左转。”
又开了几分钟,路过一个菜市场,人声嘈杂,电瓶车挤来挤去。任鲸生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穿过去。
“前面右转。”
任鲸生照做。
路更窄了,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五六层高,外墙的涂料褪了色,露出斑驳的水泥。楼下停着自行车和电动车,有些车座上积了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骑了。
“你高中在这边读的?”任鲸生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