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越。”
脚步声由远及近,光线一泻而出,沈今越那张过分帅气的脸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出现她的眼前。
赵珈亦的呼吸,在顷刻间乱了节奏。
“怎么了?”
他的声音沙哑。
“我有点饿,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沈今越没有拒绝:“你想吃什么?”
“都行。”
夏天的夜晚,一定有小龙虾的一席之地。
沈今越和赵珈亦盘腿坐在铺着地毯的落地窗边,眺望着北城的灯火连绵至天际线。
这座城市对他们而言,都熟悉又陌生。
“想喝点酒吗?”赵珈亦提议。
“你可以吗?”沈今越提醒她,“已经凌晨了。”
“没事,喝点晚上可以睡得更好。”赵珈亦光脚走向酒柜,“我们结婚时,付斯年送的酒,还没开过。”
“好。”
小龙虾的香味唤醒了睡梦中的卡卡,它的尾巴摇得像旋螺桨,在赵珈亦和沈今越身边打转,眼巴巴地望着两人。
赵珈亦取了根磨牙棒,卡卡满足地趴在她身边,啃得不亦乐乎。
红酒倒进高脚杯里,沈今越递给赵珈亦一杯。
她低头抿了口,随便找了个话题:“这样还挺惬意的。”
沈今越点头:“回国后,几乎很少有放松的时候。”
伏光不是他的一言堂,他需要用数据、实力和专业去说服董事会,即便有总裁办帮忙处理,他每天仍要面对大量信息,在短时间内做出决策。
“沈今越,你后悔回国吗?”
为了霍曦文放弃定居美国的计划,回来扛起伏光的重任,面对数不清文件、会议和永远在进行的“头脑风暴。”
就像是多米诺牌,看似只是一个决定,其后的一切都被改变。
“抱歉。”赵珈亦无意戳他的痛处,“老一辈的人总说‘过日子’,其实也是,生活就是这样,过着过着,就走出来了。”
时间有时候残忍,让人改头换面。有时候又格外宽容,它帮人走出不甘,放下不被满足的执念。
赵珈亦不知道沈今越对霍曦文的感情到了哪一步,但总觉得,他不应该被困在原地。
沈今越笑了下,或许是他伪装得太好,赵珈亦没能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出失落或遗憾。
他嘴边的笑意有几分无奈,看着赵珈亦杯中的酒道:“珈亦,该睡觉了。”
赵珈亦却举起酒杯:“碰一下吧,敬这万家灯火。”
敬他们重逢的街头。
她看向沈今越,对方举起杯,玻璃相碰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那就……”沈今越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敬当下。”
不知不觉,天际线已经泛起一层鱼肚白。
赵珈亦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睡觉。”
她刻意落在沈今越的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内心百转千回。
在和赵明无数次的博弈中,赵珈亦可以自私、可以跋扈,可以不择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但生平第一次,她会对一个人生出了恻隐之心。
不是同情。
她希望,沈今越可以得偿所愿。
哪怕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自己。
赵珈亦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听到沈今越走出房间的脚步声,听到他压低声音和阿姨交谈的声音。
“先生,需要叫太太吃早饭吗?”
“不用,今天周末,让她多睡会儿。”
后来又是卡卡激动的叫声,没过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
她知道,是沈今越出门遛狗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赵珈亦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夜宵是为了拉近她和沈今越之间的关系,却不想,先浇灭了她心里那点勇气。
她翻过身,腿搭在床边,想睡睡不着。
手机“叮”地响了声。
赵珈亦伸手够到,睁开眼睛面容解锁。
是她之前约好的SA发来的消息,说店里新到了几件新款,问她什么时候方便去看看。
之前答应过沈今越要陪他参加校庆后,赵珈亦就请SA帮忙留意合适的衣服。
【今天下午两点,你们把衣服送过来吧。】
赵珈亦不想出门。
SA很快回复说好。
放下手机,赵珈亦迷迷糊糊地睡着。
是沈今越叫醒了她。
“珈亦,他们到了,在客厅等你。”
“啊。”赵珈亦拥着被子坐起来,反应了几秒,“我马上就来。”
沈今越没有走。
“他们说你是为了校庆选衣服。”
“嗯。”
他提出自己的诉求:“我能不能参与一下?”
赵珈亦抬起眼,还有些茫然。
沈今越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我觉得,作为你的同行者,我有义务确保自己,足够与你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