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一句口头话。
喻瑾随手将水溶C的瓶子放在草地上,俯身凑过去,看着梁砚舟的眼睛:“你把那个建议再说一次。”
她言之凿凿,带着点儿命令的口吻。
“没说过,不记得了。”
“?”
梁砚舟声音低低的,背着月光,喻瑾看见他喉结轻轻滚了下。
带着无端而起的欲念。
喻瑾偏过头去,快速又隐蔽的在那枚喉结上轻啄了一下,而后坐回身,佯装无事地从杂草疯长的草丛里翻出水溶C,又抿了一口。
她眼光直直看着前面,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梁砚舟那句:“你听错了”的含混话还没出口,被突如其来的一场“意外”打断了正人君子般的绅士。
有的人真的是……非常不讲道理。
撩完就跑,只许州官放火,而且这个不讲道理的州官放完火就跑,压根不计后果。
缓了好一会儿,梁砚舟终于忍无可忍地拽了一把正在喝饮料的喻瑾。
喻瑾“哎”了一声,整个人直直扑回梁砚舟怀里。
他悠悠开口,完全被气笑了:“小姑娘,谁教你的可以随便亲一个陌生男人的喉结?”
不等喻瑾反驳,某个自诩的陌生男人乍然翻过个身,天旋地转间,喻瑾后背抵在草丛里,梁砚舟的影子从上笼罩下来,一双眼亮极了。
喻瑾缓缓阖上眸子,那张拉满的弓弦,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被一个迟到了不知许久的吻揉进了风里。
原来我早就醉了,她想。
***
好像那天晚上的风真的有点说法,至少第二天起来,喻瑾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皮,耷拉着拖鞋去洗脸的时候还是这么想的。
然后,喻瑾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红了一晚上到现在还红着的脸颊。
看上去纯情的要命。
昨夜一幕又重新撞回了脑海里。
梁砚舟吻过来的时候,先渡过来的,是他身上微薄的凉意。
后来,像是试探,又好像是种无声的惩罚。
唇瓣离开她唇角的刹那,喻瑾眼睫颤抖的厉害。
她无声舔了下唇角,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听见一声很低的浅笑,梁砚舟这混账东西正撑着手,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过了那么久,这人依旧不是个东西。
他的吻又一次无声落了下来,只不过比起刚才那个吻在唇角边,温柔的试探的近乎能把人溺毙在里面的吻,现下的这个吻更是像极了真正的梁砚舟。
带着极强的威压与胁迫意味的梁砚舟,她最是熟悉也最是陌生的梁砚舟。
他把自己整个藏在名为绅士的保护壳里,时至今日,又才放纵着那些曾经的悔与恨,露出一点苗头,在她身上找寻着他丢了五年的时光痕迹。
他吻上了她的一双眼。
唇瓣分离时,喻瑾听见他嗓子哑的厉害:“喻瑾,这一次换我来追你,好吗?”
***
简单洗漱过后,喻瑾给自己简单化了个妆,涂了个唇膏,看着脸没那么红了。
喻瑾深吸口气,正祈祷着别一开门就看见梁砚舟。
结果天不遂她愿,一拉开房门,梁砚舟正斜靠在她房门口,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击着,像是在回一封邮件。
见她出来,梁砚舟摁灭手机,轻易瞥了一眼,一声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轻笑顺着滚进了喻瑾耳里。
“嘭”的一声,房门又在眼前阖上了。
刚阖上门,喻瑾就后悔了,左右都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门外那人也不急恼,挑了下眉后,两根修长的手指微微屈起,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喻瑾靠在门背后,被梁砚舟一叩,那三声轻响像是震在她心口上似的。
喻瑾禁不住他,手正放上门把手,就听外面梁砚舟沉沉的嗓音传了进来:
“他们可早就都起了,我说来喊你,这一会儿都该半小时了……”
话音尾调拖得调子长,这混账东西站在门外,话也没说完便杵着门板低低笑了起来。
喻瑾脸上“腾”的更红了。
再顾不得其他,喻瑾慌乱拉开房门,站在门口的罪魁祸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单臂撑在房梁上,一双眼深深的又放在喻瑾身上。
他倏地张了张口,片刻后又还是将话又咽了回去,只偏过头去,无奈自讽地耸了耸肩膀。
喻瑾头也不敢回地往餐厅走去。
她刚才猜到了梁砚舟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她知道他想问:“昨晚那话,还作数吗?”
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的回答:“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