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的,军令如山。”她应得好,转头却又问:“主帅,我若是能斩杀丹顿,是不是也是头功?”
“你别胡来,刚说的切记听令行事,忘了?”
“我只是问问吗,我肯定听令啊,但是战场变化层出,一旦我有机会呢?”
“我都说了谁杀了丹顿,谁就是头功,自然你也不例外。”苏寒看她眼珠子一转,就觉得不太秒,“你若明日擅自行动,就给我卸甲归家,回你的忠远伯府去当四小姐。”
秦四见苏寒认真,赶紧坐正抱拳,“主帅放心,末将一定听令!”
第二日寅时一刻,苏寒率军突袭,斩杀丹顿于河西关外,蛮军大败。
消息传回京都,举朝欢庆,而离渊此时却冒着大雪,正和乐不屈一起赶牛羊。
乐不屈裹紧身上的皮袄,向离渊身边靠近了些。“我真觉得,咱俩快成难兄难妹了。”他算是发现了,只要和离渊一起领差事,准得吃苦受罪。
“想想你加官进爵的时候,是不是能好过一点。”
“哪来的进爵?官倒是加了。”乐不屈如今已是户部尚书,六部里最年轻的尚书令,平日里也是很风光的。再看如今的自己,乐不屈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回头瞧瞧比自己好不到哪去的离渊。想到她都是国师了,还得领这破差事,心里又舒服了一些。倒霉的时候有朋友陪着,总归好过些。
乐不屈不知道,这差事是离渊自己主动领的,且也是她向皇帝提议,让乐不屈一同前往。本来这种运送之事,派个给事中就可以了,不必要尚书令亲自前来。
“从东虞弄到这么多牛马实属不易,要不是你口才了得能辨天象气候,咱们也弄不来这么多羊。”
乐不屈听了心里乐呵,他就说皇上让他来是有大用的,起初他刚接这差事还以为皇上是想借刀杀人,用虞人的手除掉他和离渊。
“也得离师你神机妙算,口舌生花,才能让东虞出这次血。”
离渊就是被派去为大军谈军粮的使者,只不过在出发前收到了苏寒的信。问她有没有办法弄些牛羊。羊这东西蛮班回塞养的多,他们这里饲养的少,但牛马还是不少的,离渊去东虞前,便着重打听了农场位置以及情况,在同东虞交涉时,对方推脱军饷军粮供给,她便借由以牛马家禽替换。
因着离渊为女子,起初先是东虞皇后接见的她。皇后并未慢待于她,可能是对着这位出使的女国师好奇,宫宴上除了皇后贵妃和几位公主外,东虞二品以上官员的夫人女儿来了不少,偌大一个宫殿放眼望去,竟满满的都是人。
离渊早看过皇后的面相,知她是个心慈的人,军粮之事在她心里便有了底。宴会上,多喝了两杯的离国师,打开话匣子,靠着算命看相的本事,给在场的皇后公主哄得高兴,一旁的丞相夫人将军小姐更是心花怒放。
“皇后娘娘将有大喜事至,此喜惠及后世,当得普天同庆,乃天赐之福。”探子早打听过,皇后娘娘生的四皇子想要迎娶左相的千金,如今皇帝正衡量此事,十有八九是会同意。东虞皇帝少年继位,亲政立后前已有三个儿子,正宫嫡出的皇子比几个哥哥要晚几年立事,加上一直没有册封太子,皇后心中定然着急。如今被离渊这样一点,她自然联想到娶了左相的女儿,得到朝中元老支持,儿子必当太子才会惠及后世,心中更是欢喜。
下面的人听不到离渊同皇后说了什么,但见皇后娘娘笑容都真挚了几分,整个人透出股欢喜劲儿,等离渊回到座位,四方即有人前来攀谈。离渊照葫芦画瓢,知道的事深着说说,不认识的就观瞧面相讲几句,她是来给大军筹措军资不是来算命问卦的,自然衡量轻重,这一番下来可谓宾主尽欢。
东虞人早听闻西翼的国师将军皆有女子,心下好奇多时,如今一见更是欣喜。离渊当然不忘夸赞苏寒,夸她如何骁勇善战如何智计无双,离渊讲苏寒为天下安,不拘男女皆可报国,她讲苏寒的志向,讲苏寒如何平叛,讲苏寒现如今如何同蛮族对战,给一众公主贵女听得心驰神往敬佩不已。皇后娘娘在宴会间即应允了她明日同皇帝的会面。
离渊不知道的是,待她走后,东虞自公主贵女中兴起一股读书习武的风潮,由此开始渐渐蔓延到全国。二十年后,东虞更是出现了开国以来第一位镇国公主。
有皇后的承诺和认可,又有她同乐不屈出计缓解了东虞明年水患之灾的功劳在,东虞的皇帝倒也没多为难离渊,军粮军饷比照之前谈好的虽少了一半,但却送了牛百头,羊百只,良马百匹。
如今离渊就赶着这些牛马羊,往河西关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