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想着来找我了?”这还是苏寒第一次主动登门。
苏寒正打量国师府的景观,不愧是国师府,苏寒一进来就有种进了道观的感觉。离渊的府里肯定不是奢华的气派,雕刻摆设布局陈列,瞧着并不复杂,但却有种恰到好处的别致,让人瞧着舒服,一进离渊的府邸,苏寒就觉得舒心。
“谢你给我母亲送的经文丹药。”
“不是丹药,那是我师父研制的丸药方子,我自己调配的,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是丹炉炼化的,丹药性子烈,不适用你母亲这般年纪。”
离渊说的认真,苏寒心里觉着暖,面上忍不住浮现笑意,刚暖没一会,她忽然一顿,“那你给皇……”苏寒及时止语,她母亲比皇帝也就大几岁。
“皇上又不是天天吃,而且是他自己有所求,我自然不好推脱。”离渊看起来满不在乎,“你放心,皇帝也不是经常吃,大多丹药都被他放起来了。”
苏寒不解,离渊没就此话题继续下去,转而道:“你今日来只是谢我探望你母亲?”
“是要多谢你,我母亲气色好了不少。”
“以后我经常去看她。”
“那倒也不用,我们过从甚密,难免被有心人利用。”苏寒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看到离渊夹包子的手停住,转而埋头喝粥。
“我不是那个意思。”
“确实不好和我,过从甚密。”离渊说的像是品味着过从甚密这四个字,苏寒从她的话里听出别的意思,面上发红,想要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说。
“太子前些日子来巡营。”
“我知道啊。”
“是你向皇上进言派太子来的?”
“他是太子,名正言顺。”离渊从苏寒表情中看出不对,放下碗筷,“皇上本就准备让太子去的,是发生什么了吗?”
苏寒将太子的话同离渊说罢,“所以你是因为皇上授意,还是你和太子真有交情?”
“昔年在晋王府,晋王妃对我多有照拂,要说交情,和皇后倒算有几分,但皇后也并未找过我谈论太子的事。”皇后母家并不显赫,太子的外家势力稍弱些,尤其大皇子的外家还是有兵权在手的宁安侯府,离渊稍一思索便想通了,太子这是着急了,如今只有镇国公苏家的兵权最纯粹,没有向任何势力倾斜。
“皇帝擅用权术,大皇子二皇子在朝堂斗了多时,正是将立稳固的时候,如今太子长大了,自然要加入其中,三方制衡他的皇位也更稳固。”
苏寒在离渊说完就想到了,只不过猜测被离渊就这样大剌剌的说出来,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你这话,在外不要同人乱说。”
“我知晓的,我只同你说而已。”离渊不喜欢说朝堂的事,但听到苏寒嘱咐她,她又愿意多说几句。
“如今看,太子虽才华出众,但性子急了些,缺了耐心和定力。不过上头两位兄长压着他多年,心里着急也在所难免。”
“太子确实聪慧,心性不稳可以磨练,只要品性良善……”母家家世渐微不是坏事,外戚干政先例太多,苏寒想着朝堂局势,既然太子话意不是离渊的意思,她也不用顾及太多。
未说完的话,便有些耐人寻味。离渊撑着胳膊,盯着苏寒看了一会儿,“当年的事,你都知晓了,你准备做什么?”
苏寒收回思绪,对上离渊的目光,随即了然,她问的是当年河西关动乱。
“无论我做什么,只要行动,平衡的局面都会被打破。”
“所以,你会顺其自然?”
“不然,先杀了你吗?”
离渊对这句话似乎并不意外,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若是你,我可以死在你手上。”
苏寒默然望着她,半晌微微一叹:“说到底你也只是食君之禄,既得利益并不是你在享受。”言至此,苏寒瞟到国师府里精纹细刻的红木椅,“也不尽然,离国师看起来倒是风光。
“风光吗?”离渊对这句话倒是有些反应,她怔忡出神的间隙,苏寒继续道:“我怎会杀你。离渊,你说过万事因果自有天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有绝对的把握,我才会顺势而为,而在此之前,我不会让平衡破坏。”
离渊想到苏寒口中顺势而为的可能情况,她皱起眉,苏家世代忠心,从未参与过任何皇权更迭党同伐异的事情里。而皇帝们也清楚,当皇子时需要帮手助力,但身份转变做了皇帝,需要的正是苏家这样的纯臣,只效忠皇帝的表率。
离渊不想苏寒有任何行差踏错。
“苏寒,在你心里,我的错你要怎么办?”
“我会和你一起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