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嘉之叹了口气,“做母亲的,又怎么会忍心女儿往火坑里跳呢……”
江安七亦轻叹:“可不是嘛。只是苗昭容性子烈,怕是不会就这么罢手,只是不知后续,她还能有什么法子。”
说话间,屋里忽然传来一些动静,江安七立刻站起:“我去瞧瞧公主。”
柳嘉之也急忙跟上他,两人刚到门口,就见宫人出来见了二人躬身道:“郡主,公主醒来闹着要找您。”
柳嘉之进去,走至榻边,“念念别怕,姐姐在呢。”
江安七立在门外,看着床榻上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他知道柳嘉之不是寻常女子,她既有胆识,又得官家几分看重,或许,只有她,还能替公主争上一争。
这般思忖定,江安七悄然退开,寻了个苗昭容贴身侍女的空档,避着旁人悄悄回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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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赵祯只传了口谕,说长公主思念甚笃,着她安心陪伴,待公主心绪彻底安稳,再议面圣出宫之事。
柳嘉之面上半点不显焦灼,日日陪着赵时念在园子里扑蝶、捡银杏叶玩儿,把赵时念哄得日日笑靥常开。
可只有她自己知晓,心底的牵挂与焦灼一日重过一日。晨起会下意识望向东华门方向,夜里辗转反侧。
她悄悄寻到过张茂则,打听官家何时见她。张茂则却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笑着含糊应道:“郡主莫急,官家自有安排。”
柳嘉之知道,这是又被扣在宫中了。可她如今已是人妇,久居深宫不返府邸,外头难免要有人置喙闲话吧?
毕竟男女大防在前,她一个已婚妇人,日日留驻后宫,传出去终究难听。
想到这她又轻轻摇摇头,自嘲般勾了勾唇,有公主思念当由头,便是说得过去的最大借口,谁又敢多言半句。
除非……晏井承不顾一切闹到前朝去,逼官家给个说法。
可他会吗?
他不会的。
想到这柳嘉之无奈笑笑,谁让,她爱上的便是这个“不会”的晏井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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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午后,赵时念玩闹累了,在榻上沉沉睡去。
江安七轻步走进来:“柳姐姐,苗昭容遣人来传,请您移步一叙。”
柳嘉之执书的手一顿,她早料到苗昭容会找她。
她颔首应下:“你守着公主,我去去便回。”
江安七郑重点头,目送她跟着侍女离去,神情终是松了口气。
这一步,希望没有踏错。
仪庆阁内静谧雅致,苗昭容屏退所有宫人,殿中只剩二人。见柳嘉之来,苗昭容亲自起身相迎,伸手便扶住她要行礼的手。
“郡主快免礼,连日陪着公主辛苦你了。”
柳嘉之浅笑颔首:“昭容言重了。”
苗昭容轻叹一声,拉着她在案前坐下:“说来,还记得当初张美人恃宠生娇,我虽有心护你,却也只能暗着出手,委屈你受了伤。”
提及此事,柳嘉之愣了愣,片刻后接过话:“那年静心苑一事,多谢昭容出手相救,臣女一直记在心上。”
苗昭容望着她,沉默片刻,终是开门见山。
“今日请郡主来,是为了念念的婚事。想来郡主也听闻了,官家要将她许给李宸妃母族的李家。”
柳嘉之点头道:“臣女听闻了,正为公主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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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心便好。”苗昭容眼眶瞬间泛红,“你是念念的旧伴读,当年你去后,念念哭得天昏地暗,茶饭不思足有大半年,我这个做娘的,看着却束手无策。如今能再见你,我比谁都欢喜。你和念念的情谊,半点不输我这个生母。”
她话锋一转:“如今官家为了补偿宸妃母族,铁了心要成这门亲。曹皇后明哲保身不肯管,满朝文武惧官家孝思不敢言。我虽是生母,可终究只是嫔御,在官家面前说话轻飘飘,哭谏了数次都被挡了回来。唯有你,既有胆识谋略,又得念念依赖、官家几分看重。”
柳嘉之正欲开口,苗昭容已从袖中取出密信与素帛画像。
“我已遣心腹内侍去李家监视许久,这画像,便是传言官家属意的李六郎,你瞧瞧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