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嘉之连忙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没什么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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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井承也不追问,只淡淡笑着,目光扫过车厢一角静静放着的琴盒。
“你见着这琴了。”
柳嘉之点点头,再之后,车厢内静谧得一时只剩车轮声。
片刻后,柳嘉之先打破沉寂:“咱们是时候去找阿蒲了。”
“我想要的,如今都已得到。是时候去汴京,面对该面对的一切了。”
晏井承闻言沉默片刻,抬手覆上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沉沉点头:“明日,蒲兄他们该当回益州了。”
柳嘉之没再说话,只缓缓闭上眼假寐,将手收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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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院中叶落簌簌。
柳嘉之照旧睡到日头正中,身侧的床榻早已凉透,晏井承仍是一早便出了门。
她是被门外的低声细语扰醒的。
“咱们夫人日日睡到这时候才起,今日按理说该是回门日呢,怎的还不起?”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嘘!你小声些,仔细被听见。夫人的娘家不在益州本地,何来回门之说?”另一个丫鬟忙拉了拉同伴。
“我说呢,原是这般……”
嘀咕声伴着脚步声渐渐远了。
帐内的柳嘉之缓缓睁开眼:“回门啊……”
不再磨蹭梳洗完毕,近午的日头正好斜照进院里。
昨日陪着她去别院的小丫鬟正忙着吩咐厨下张罗午膳,见她出来,忙笑着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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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可有我的回信?”
小丫鬟愣了愣,摇头回话:“回夫人,这几日管事那边并无新的回信递来。”
柳嘉之心下顿时起了疑。
自她从漠北回益州的过程中,便亲笔给邠州那边寄了家书,言明平安,也写清了益州晏府的回信地址,算算时日,早该有回音了。
“我去寻管事问问。”她说着便要抬脚。
小丫鬟忙劝:“夫人不如先用完午膳再去?”
柳嘉之笑着摆了摆手:“不必跟着我,你先自己吃便是。”
这边,管事房里正清点账目,见柳嘉之忽然登门,忙不迭起身行礼:“夫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不必多礼。”柳嘉之径直开口,“可有邠州寄来的回信?”
管事闻言细细回想,眉头微蹙:“邠州?回夫人,邠州倒零星送来过几批物件,前些日子刚到的,都按规矩收进库房了,却不曾见有书信。”
“物件?”柳嘉之心头一动,不等管事把话说完,转身便小跑着去了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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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她来过的存珍库,此刻已收拾得齐齐整整,成亲那日的贺礼尽数归了架,案上干干净净。
管事气喘吁吁地跟上来,额角见了汗。
此刻日光虽亮,库房深处却依旧暗沉,柳嘉之顾不上点灯便急问:“邠州送来的物件,收在哪了?”
管事忙指着一排靠里的木架:“在、在那儿!”说着忙唤人点上库房里的羊角灯,一盏盏灯火亮起,将架子上的箱笼匣盒照得清清楚楚。
柳嘉之快步走过去,一眼便见那排架子上摆的,哪里是几批物件?竟是整整三层,大小不一的锦盒、木匣错落摆放,上头都贴着浅黄签子。
她走近细细翻看,不尽的药材、经籍,甚至还有范纯仁给她寻的些精巧小武器。
鼻尖骤然一酸,她忙抬手按了按眼角,转身看向管事道:“你再好好想想,可有随物件一同送来的书信?哪怕是薄纸一张的。”
管事见她这般模样,哪里敢怠慢,急得冥思苦想,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恍然道:
“瞧我这记性!好像是有个类似拜帖的封套,当时物件多,我瞧着不起眼,便同一件小玩意儿收在一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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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踮脚爬上梯凳,翻到那架子最深处,取下一个巴掌大的乌木小盒,双手捧着递过来:“夫人,便是这个,都收在这里头了。”
柳嘉之连忙接过,掀开盒盖。
盒里果然有一封封缄的信,外头素色封皮上写着【邠州敬贺】。
难怪管事不知是回信,只当是邠州送来的贺礼附函。
信底下压着一只布偶,是小猴儿模样,手里攥着小小的棍子,做得憨态可掬,想必是范柔沅的手笔。
柳嘉之小心翼翼将信与小猴儿取出来,转头吩咐管事:“剩余物件好生归置,仔细照看。”说罢便转身出了库房,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回到自己院落,阶下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堆了满坛。
柳嘉之寻了块石凳坐下,倚着菊坛,手指摩挲着封皮,定了定复杂翻涌的心神,才将那封被她紧紧攥了一路的信,缓缓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