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牧节过了几日,终于,他们的行囊还是装上了回中原的马车,此次的马车比他们之前的大了许多。
一边晏井承和喻赤正朝着言袂、思夫人郑重一拜,师徒三人目光相对,千言万语都凝在这一揖之中。
另一边柳嘉之他们,正和送别的阚忆思他们执手告别。
柳嘉之望着阚忆思,不舍道:“忆思,你和耿兄真不跟着昕昕一块和我们回去玩些时日吗?”
阚忆思一手握着柳嘉之的手,另一手被齐昕昕紧握,“阿爹好容易回昭弥部了,我想多陪陪他们。待到州江楼开到第五个分肆,我们便去凑个热闹!”
说完齐昕昕忍不住抱住她,声音带着点鼻音:“那你一定要记得啊,不许耍赖。”
一旁阿姝刚把自己最后一个包袱放上马车,忽然侧耳听了听,疑惑道:“什么声音?”
众人听罢也仔细辨认,只听见一阵叮咣声响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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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诺敏萨仁远远走来,身后两个小伙子推着一辆草原上常用来载物的勒勒车。
待走近了,勒勒车停在众人面前,单兴为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上前:“什么东西啊小王子,还搞得这么神秘。”
诺敏萨仁笑了笑,抬手掀开盖在车厢上的羔皮皮草,阳光一照,车厢里竟满满当当摆着全是精致的小金罐。
“这也是我答应好要送你的,财迷小柳枝。”诺敏萨仁有些眷恋地看向柳嘉之。
柳嘉之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小月亮,你的心意我领了,可你看,把它们放上去,我们可就没地儿坐了。”
诺敏萨仁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齐昕昕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萨仁别难过,你不白送,这些先拉回我帐子里去,反正我还要回来嘛。”
诺敏萨仁立刻撇嘴,佯怒道:“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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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哈哈大笑,柳嘉之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小月亮,那我用这些小金罐子,换你一个承诺可好?”
诺敏萨仁闻言抬头,有些诧异:“什么承诺?”
“帮我照顾好小红马。”
诺敏萨仁不假思索道:“你可以把它带走啊!”说罢就要转身喊人去牵马。
柳嘉之连忙拦住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小月亮。此番路程遥远,它习惯了草原的辽阔,若是去到中原,可能并不会快乐。”
诺敏萨仁与她对视半晌,慢慢点了点头,郑重道:“好,我答应你。”
“正好踏雪可喜欢它了,像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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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话别再话别,不舍再不舍,马车的轱辘还是缓缓驶动了起来。
此番战胜联军,八万驰援的轻骑,已提前调回六万驻守潇凌关,只留两万兵马应诺敏萨仁所请暂驻昭弥部边境。
一来是帮着震慑那些贼心不死的周边部族,二来也是协助昭弥部修缮战后防线。
毕竟昭弥部虽已归顺大宋,却保有部族自治权,大宋本就无长期驻军境内的打算,待部族兵力恢复、秩序彻底稳固,这两万兵马便会撤回关内,绝不扰牧民生计。
而蒲信带来的三千亲卫,更是只留了十几人随行。这些人皆是精锐中的精锐,既能护着柳嘉之一行人回程的周全,又不会因人数过多惹人注目。
余下的亲卫,则都留在边境,与那两万轻骑协同驻守,等着昭弥部彻底安定后,再一同归建。
车马沿着官道正匀速前行,柳嘉之掀开车帘,若有所思回头深深望着。
晏井承坐在她身侧,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柳嘉之回头看他,笑道:“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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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前,喻赤骑着马,偏头往岔路的方向瞥了一眼,眉头微蹙,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
他身旁并排骑马的单兴为正百无聊赖地晃着缰绳,闻言侧头问道:“咋了?”
喻赤抬手指了指那条岔路,问道:“你记得我们来的时候,这个岔路路口有个馄饨铺吗?”
单兴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半人高的野草在风里晃荡,半点人气都没有。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喻爷,你怕不是记错了吧?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哪能有什么馄饨铺啊?我看你是不是饿狠了,开始胡思乱想了。”
喻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双腿轻轻夹了夹马腹,缰绳一扯,便朝着前面快速策马超了过去。
“哎,等等我!”单兴为见状连忙拍马跟上,嘴里还嘿嘿笑着,“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你看你,还是这么容易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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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柳嘉之也没忍住又多望了几眼。
眼下,那岔路口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过什么青布棚子,没有过什么馄饨铺,更没有过那样一位神秘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