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煜被他拍得回了神,一时有点哭笑不得:“那倒也不必,陆哥,我既然答应了,肯定是经过考虑了的,能对自己负责,再说,咱们出来徒步探险的,不本身就有找刺激的成分在吗?”
“行,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陆晓单把他往前台那里推了一下,“赶紧办入住吧,今晚好好休息。”
出发当天天气很好,蓝天舒朗,云浅而淡,林间的风很和缓,陆晓单和封煜一行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等来了一个瘦高的青年。
男人从路尽头走过来,像一个瘦长的孤影,浓密的头发长及腰际,在脑后捆成一束,头上戴一顶斗笠,抬头看人的时候面庞从阴影里露出来,颧骨很高。他拄着一根木杖,手腕上挂的银镯子叮当作响,裤管随着走路的动作晃荡。
他走到陆晓单面前,开口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口音:“您是,陆队长?”
陆晓单伸出一只手来跟他握了一下:“我是,你是毕先生吧?今天麻烦你了。”
毕竹生“嗯”一声,目光扫过陆晓单身后的几个人,看到队伍里还有两个女生的时候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但最终没说什么,很干脆地走在前面:“那就出发吧,如果脚程快的话今晚就能出山,最好还是不要在山里过夜。”
“为什么呀?我们带了帐篷的,可以野外露营。”叫欧阳丹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她和覃文川是一起来的,是一对情侣,昨晚聊天的时候封煜得知两人在本地的大学读中文系,今年刚毕业,现在还在毕业旅行。
姓毕的向导回答总是很简洁,给人一种寡言的感觉,听到欧阳丹的话也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可能有野兽。”
女生显然不太相信,这样一处东南地区的山林,也算不上十分人迹罕至,有野猪已经是稀罕事了,还能有什么野兽?要是真有的话,早就被建成自然保护区了,还轮得到他们几个随便找个向导闹着玩似的徒步探险?她本来还想反驳什么,但是覃文川拉了她一下,她便没再说话,反倒是毕竹生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回头看了她一眼,补充了一句:“前几年还有人会上山砍柴的时候,每年都会有人失踪。”
覃文川和欧阳丹没说什么,反倒是孙家强和王军对视了一眼。孙家强是个小个子男人,长得有点尖嘴猴腮,说话又快又急,表情还很夸张,可能有点先天天赋,也可能是拍短视频练出来的,他不愿告诉众人自己的平台和账号具体是什么,只说没什么名气,平时就搞点户外拍摄,近几年才开始往徒步旅行的拍摄方面发展。王军看着倒是挺沉稳的,但是他话更少,见面以后除了自我介绍拢共说话不超过三句,好像两人的语言量有个总额,孙家强占了大头,他就没必要开口。
封煜把两人的这点小动作看在眼里,对于孙家强具体的职业有了一些猜测。他随后把目光落在了林白身上,女作家的观察力和感知很敏锐,几乎瞬间就觉察了封煜的视线,转头对他笑了一下。她长得斯文,戴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谈吐很有底蕴涵养,看得出生活考究。对于为什么会来徒步探险,她坦言平时创作的压力比较大,因此时不时需要出来接触一下大自然,采风,寻找灵感,甚至需要进行一些极限运动来刺激自己的感官,以免变得麻木和倦怠。她看起来文弱秀气,实际上登山、滑雪、冲浪、蹦极都玩过。
进山的路最开始还挺宽敞,能看出有人活动的痕迹,随着队伍深入,四周的植被也变得茂密起来,一开始一行人还有空聊天说话,随着周围的植被变得茂密之后山路越发崎岖难行,几人间的交流也逐渐减少了,都专注着自己脚下,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日头缓慢升高了,阳光穿过树林间枝叶的缝隙落下来,清晨的雾早被暑热蒸干、山风吹散,腐叶和泥土的味道被蒸腾起来,蝉鸣声震耳欲聋、响彻空山。
行进了大约三个小时,毕竹生停下脚步,回头对一行人说:“休息一下吧。”
孙家强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停嚷着“累死我了”。欧阳丹也拿了张防水布垫着,靠着树干休息,脸色有点白,覃文川替她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又递给她一包饼干。欧阳丹撕开包装袋吃了两块,听见毕竹生说:“走得慢了,我们今天可能需要在山里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