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凤城上一瞬还盯着付婆子的尸身,脑中盘算着“为什么是付婆子?付婆子为什么要去文善侯的书房偷东西?付婆子当真去文善侯的书房偷东西了吗?”,下一瞬便听到何新已经喊人了:“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快将这对大小姐无礼放肆的小子拿下!”
苏凤城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杨嘉已经被之前拿染血扁担的两名小厮不由分说扭着胳膊按在了地上。
“你们放开我!”杨嘉挣扎着。
被其中一个小子踢了一脚:“你个登徒子!敢对大小姐无礼!”
何新跟着鼻腔一哼:“押着他去官府!去京兆府衙门!看看他对着刘府尹,还敢不敢挣扎了!”
不过瞬息之间,苏凤城就见识了什么叫做颠倒黑白——
何新和他的手下,不明不白地害了一个人的性命,却敢抬着死尸招摇过市;而杨嘉一番仗义好心,却被他们借机污蔑,想要送交官府。这世间当真就没有“公道”二字了吗?
苏凤城胸口有气:“放开他!”
何新学着她的样子,也拔高了声音:“没听到大小姐的吩咐吗?还不快放开你那破包袱!”
说着,又吩咐那两名小厮:“你们给我搜!这小子肯定是偷了府里的东西,藏在这包袱里面!”
两名恶仆闻言,一个越发用力地锁住杨嘉的双臂,还用膝盖顶着他的脊背逼他就范,另一个则直接抢了他怀里的包裹,猛地摔在地上。
杨嘉毕竟是个少年,身量未足,文弱书生也抵不住这些小厮孔武有力,虽拼命挣扎也挣扎不过,娘亲的东西被人抢走,他自己则被强行按着,脸贴着地面,被蹭了满脸的灰土。
苏凤城杏眼圆瞪,怒火中烧:“紫枫!”
紫枫也被气坏了,扬起巴掌,狠狠一个耳光,抽在了抢并且摔杨嘉娘亲衣服的小厮的脸上:“姑娘还在这儿呢!你们这群混账东西,还有没有规矩了!”
那名小厮被抽得先是愣住,继而就要发作,抡起拳头砸向紫枫。然而在看清楚刚刚抽他的是大小姐的贴身侍女的时候,那只拳头便停在半空,怎么也不敢落下来。
苏凤城的声音冷到了极处:“谁还敢伤人!”
几名小厮登时都不敢动弹了,不由得目光都偷偷地瞥何新。
苏凤城凤眸微眯:“扶他起来!”
之前按着杨嘉的小厮纠结着看了看何新,咬了咬牙,还是不敢违背苏凤城的命令,只得把杨嘉从地上扶了起来。想了想,还凑近了,替杨嘉扑打身上的尘土,被杨嘉一把推开。那名小厮偷眼看看苏凤城,没敢发作,耷拉着脑袋躲在一边。
苏凤城冷哼:“东西,捡起来!”
之前挨了紫枫耳光的小厮脸颊疼得厉害,见自己的同伙扶了杨嘉起来,便觉得头皮发麻,赶忙去捡被丢在地上的包裹。
被苏凤城喝止:“不是你!”
说着,扬手一指何新:“你,去捡!”
何新原本袖着手,突然被苏凤城指着,还让他去为杨嘉捡东西,何新的眉角挑了挑,马上就回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大小姐是在吩咐我吗?”
苏凤城冷笑:“怎么,我不能吩咐何管家?”
何新斜了斜嘴角:“您是侯爷的独女,是这侯府的小主人,自然吩咐得我。”
“何管家最好记住我是谁,”苏凤城语声中的凉意更甚,“何管家最好也记得自己是谁。”
何新的嘴角抖了抖,那副笑嘻嘻几乎就要维持不住:“是。小人这就照着大小姐的吩咐办。”
说罢,俯身把那只包裹捡了起来,还掸了掸上面的尘土。
苏凤城下颌微抬,何新显然强忍怒气,双手把那包裹捧给了杨嘉:“小人不知道先生与大小姐私交这般好,更不知道大小姐送了先生礼物,不知者不怪,得罪之处,先生莫放在心上。”
杨嘉一把夺过那只包裹,细心查看,护在怀中,对何新看似恭敬的“道歉”,理都没理。
苏凤城知道他是个端方君子,这般对待何新,是已经被气到了极处。
苏凤城吩咐道:“紫枫,送杨先生出府。我看这回,还有哪个敢阻拦!”
她没有再看杨嘉,即便她知道,杨嘉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