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想拿捏他，所以故意惯着他犯事儿，就是想让他犯下摆平不了的事儿好拿捏他，那沈沉辰呢，又为什么能得到沈庭的信任？

胡小婉暴露的时候，沈庭怀疑他，自然也不会完全地相信沈沉辰，更不用说罗家，他们做的这些事儿，随便一件拿出来都是牢底坐穿，吃枪子儿的事儿，就算沈沉辰是沈庭的儿子，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相信他。

只有沈沉辰付出代价，才会让沈庭在短时间相信他，并且去促成这桩联姻。

而这件事，大概率也就是沈庭和罗家都认可的，可以让沈沉辰一直听话的把柄。

沈沉辰知道沈轻舟一向敏锐，只是因为多年的亲近和他的听话，让沈轻舟在他面前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才让他许多次蒙混过关。

“小辰。”沈轻舟伸手抚上他的脸，语气温柔但眼神冷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要乖。”

沈沉辰从不在他面前撒谎，哪怕之前那么多次，最多就是隐瞒，但从不撒谎。

所以他才会一直相信他。

现在，他们之间的信任摇摇欲坠，如果沈沉辰在这个时候，把他们之间仅剩的一丝信任也打破，那他们之间就完了。

而沈轻舟，从不回头。

以往这种时候，沈沉辰总是会道歉，会有一幅可怜的，讨好的样子，但此时，仿佛因为已经撕破了伪装，所以他不再装了。

他在他掌心里微微垂眸，但很快，他便抬了眼，直视向沈轻舟，甚至像要望进他眼瞳最深处。

用一种平静的，几乎和刚才叙事时无异的语调说：“他让我杀了孙伍。”

这是一个沈轻舟完全没有预料的答案。

一个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的答案。

沈轻舟甚至有一瞬间的耳鸣，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揪住了沈沉辰的衣领：“你不能做！这是人命！你决对不能做！”

沈沉辰没有回答，或者说，根本不像在征求意见。

沈轻舟本来就慌乱的心瞬间被更为恐惧的东西填满——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他瞬间甚至感觉一阵窒息，大大地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不去往下想，想要从地上把沈沉辰拽起来：“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立刻去瞿姨那里！这里所有的事情都不要再管！马上离开这里……”

一阵突兀的震动打断了他的话，两人此时还在地毯上，腿贴在一起，同时感觉到了震动。

是沈沉辰的手机。

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沈沉辰看了一眼，只是沉默地接了电话，当着沈轻舟的面打开了扩音。

“二少。”

“嗯。”

“事情成了。”

“知道了。”

沈沉辰挂断了电话，抬眼，便看到了沈轻舟慌张和惶恐的眼睛。

他哥的眼睛很好看，瞳色浅，特别是在阳光和灯光下，近距离下会清楚地看到瞳孔的花纹，像是藏着花的琉璃珠子。

而此时，琉璃珠子仿佛快要碎了。

他扔开手机，甚至面上还有一丝微笑：“哥，我入伙了。”